劉大海說買二樓，因為一樓臟而且光線不好。曹小華說：“好，就買二樓?！彼麄冑I的這棟樓，底樓是儲藏室，底樓上邊才是一樓，前邊沒有遮擋物，實際上，這棟樓的一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對于怎樣看房子怎樣拿鑰匙，還有毛胚房的樣子，曹小華老早就沒有印象了。拿到鑰匙后，只看了一遭房子；就把鑰匙留給婆婆，已經說好了讓老三操心裝修。老三做索道，室內裝修這種小活兒，是他們的基本功。曹小華上班緊，本身又是一個不愛操心的人，自然是怎么省心怎么做了。老三動作快，很快就完工。然后通風兩個月，過年之前搬了進去。

換工作、換房子，所有的大事，全在曹小華三十二歲這一年完成了，這一年，劉安平六歲，來年就要上小學。六歲之前的劉安平，基本上全是放養(yǎng)，時不時要跟著奶奶回老家，福利區(qū)的幼兒園，除了看孩子，教不了他們啥，更別說開發(fā)智力了。

曹小華擔心孩子跟不上趟，給孩子挑選了泰山幼兒園，本地幼兒園的連鎖店，中午在幼兒園里吃飯睡覺。收費很高。曹小華想：“高點就高點吧。眼看就上小學了，能銜接一點是銜接一點兒。”

幼兒園在高樓那邊一棟廢棄的樓里。這個樓本身沒有問題，之所以廢棄，是上一茬地方上出了問題，致使這片樓沒有得到善終。這些樓房有一大半沒有售賣出去，當?shù)乇容^有名的企業(yè)，在這里給員工安置了宿舍，相當于廢物利用。畢竟這么大的代價建起來的高樓，閑置著實在太可惜了。

有天曹小華下早班，在家里休息了一小會兒，就早早出門接兒子了。距離幼兒園散學還有一段時間，曹小華想著跑幾步路。她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跑不動了，跑三五步就停下來，最多跑不了十步，她一邊跑一邊數(shù)；或者看水泥路上的隔線，從這條隔線跑，到那條隔線停，連跑五六步的樣子。曹小華上高中的時候，還能在三千米越野賽上拿名次呢，生了孩子后，居然抬不起腿來了，這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墜落人間”了嗎？他們說：“每一個媽媽都是墜落人間的天使?！?/p>

劉安平出了學校，對曹小華說：“中午睡覺，有個高個子男生欺負我，拉住我的頭摁在墻上?！眲财交㈩^虎腦的，又壯，誰敢欺負她？曹小華覺得這根本不是事兒，男生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就沒有放在心上。娘兒兩個一起沿著水泥路往南走。南邊路上有小攤兒賣小吃，這個點兒，攤子已經擺出來了。

在南邊那條東西街上，曹小華買了一包炸雞柳給劉安平。娘兒倆沿著路往東走，經過一個大垃圾堆，看見一個男人趴在垃圾堆里，露出雪白的腰臀。嚇得曹小華趕緊拉住劉安平，快走幾步，從垃圾堆旁過去。到樓下跟婆婆學說：“垃圾堆那邊有個瘋子！”和婆婆一起說話拉呱的老頭老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說，那個瘋子是南方人，被騙進某個組織，逃出來后叫人打傻了，不知怎的來到我們這里。他在垃圾堆里找東西吃……

曹小華心里不免感慨。過段時間后問婆婆：“瘋子哪里去了？”婆婆說：“不見了，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2024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