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要:月老引退。完美的音樂會。盯梢者。
周一晚國家大劇院的演出,研會方面宣傳力度很大,學(xué)校到處可見音樂會海報。按道理講,研會主席親自上臺指揮,當(dāng)然得好好宣傳,在這所大學(xué)的研會歷史上,應(yīng)該算是少有的吧。況且,鄭大海又不是低調(diào)的風(fēng)格。
周一中午向貞說研會有事沒忙完讓我自己吃飯,剛進食堂正巧遇上姝君姐出來。她問我晚上為什么不去看演出?向貞的兩張票其中一張給了她,我說晚上有事情。
看表情,姝君覺得很意外。
“定好的事情也是可以改的么?!?/p>
“那你們‘云裳盟’還不一起去啊?”
我指的是丹丹姐,她學(xué)藝術(shù)的更對音樂感興趣。
“丹丹現(xiàn)在可忙了,自從認識語言大學(xué)那個貝斯手,墜入愛河一發(fā)不可收拾,我們都罵她重色輕友呢?!?/p>
嬈嬈曾說,女孩子不能開竅,一開了竅神鬼都拉不住,到底說的就是這個!
“那海師兄恐怕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啊,他就不挨罵么?”
我的意思當(dāng)然是指鄭大海的同學(xué)也會奚落他追求蘇向貞而重色輕友。
這話好像刺激了姝君姐,她先是一愣,又把我拉到一邊。
“鄭,好像是有女友的,不是咱們學(xué)校的,本科時就開始交往了。”
“姐,不開玩笑,您說的是真的?”
“這種事,鄭大海一直低調(diào),知道的人不多,是因我一個老鄉(xiāng)正好和這個女孩在一個學(xué)校的緣故才知道的。其實之前也沒留意,是最近我們老鄉(xiāng)聚會才又說起來的?!?/p>
“他特么有女友還和蘇向貞好干嘛?”
“信楠你小點聲,冷靜點,”
“還以為他多好,原來是個混蛋!”
姝君姐見我情緒失控,禁不住地拉我的胳膊。
“向貞知道這事么?氣死我了!”
“當(dāng)然不知道。信楠,看來我不該跟你說這事?!?/p>
姝君姐一臉的懊悔,朝我擺擺手,趕緊走了。
午飯就是吃死蒼蠅,哪還吃的下去,我把飯菜倒掉,給嬈嬈打電話,之前的確有說過和她一起去看服裝,現(xiàn)在必須改期!
“就知道得陪你姐去看演出,呵呵……”嬈嬈在電話那頭陰陽怪氣。
“必須要陪,你麻利兒地給我弄張票去!”
“你搞什么?鄭大海的演出,你找我給你弄票,非得偷偷摸摸去么,繞個毛線啊,不懂你!”
“就甭問了,趕緊給我弄張票去!”
“下次這種忙我可不幫了啊,看著都累?!?/p>
人家姝君姐沒招我沒惹我的,我對著她發(fā)脾氣,沖動真是魔鬼,我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萬事要往好處想,如果鄭大海早已和過去的女友分手了呢,反倒冤枉了好人??稍捰终f回來,姝君姐不是說話不負責(zé)任的人,她一定有根據(jù)有證據(jù)!
如果不知道鄭大海有女友的事,這出戲還是按童話的劇本在演繹,可現(xiàn)在的情形已然完全不同了。
國家大劇院入口處人聲鼎沸,大家呼朋引伴熱鬧非凡,遠遠見姝君姐一身素型的黑衣黑裙,向貞長款長袖的藍色針織線衣,里面嵌一條白色百褶連衣裙,長發(fā)披在雙肩,白皙的面頰略帶一絲大美不言的粉紅。
找到劇場靠后的位置,抱著背包,我遙望向貞藍色的背影出神。
今晚來給鄭大海捧場的人著實多,舞臺前面一大片幾乎都是研會的人,向貞她們坐在了最好的位置,我熟悉舞臺上表演者的視角,那是最能直接被臺上看到的座位。
當(dāng)鄭大海身披燕尾服信心百倍彬彬有禮地站在舞臺上向觀眾們鞠躬的時候,臺下一片叫好喝彩之聲,那喝彩聲聽起來機械而庸俗,簡直不堪入耳。
鄭大海指揮演奏的樂曲分別是莫扎特的《魔笛》、斯特拉文斯基的《夜鶯》和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曲(第四樂章)》,這是本次音樂會壓軸的最后三首曲目。
這樣的大師級作品在他的彈指揮臂之間款款流出余音繞梁,不可否認,鄭大海確實有一套,再加上他英俊的外表和瀟灑的做派,的確有很高的顏值和影響力。
我隱約有種預(yù)感,今晚,他是不會輕易放過蘇向貞的。
有人把蘇向貞叫到過道里,他們說了幾句話后,就一起去了后臺。
過一會兒,向貞又出現(xiàn)在舞臺一側(cè),她的懷里已然抱著一大束鮮花。這時候,全場觀眾正在配合著約翰施特勞斯的《拉德斯基進行曲》雄壯的節(jié)奏有規(guī)律地鼓著掌,這是鄭大海加演的保留曲目。
音樂會圓滿結(jié)束,觀眾都站了起來,全場掌聲雷動,鄭大海邀請其他兩位指揮一起向觀眾鞠躬謝幕。
另有幾個抱著花束的女孩也站到蘇向貞身邊,停了停,她們陸續(xù)走上臺將鮮花獻給幾位指揮。雖然獻花的人不止蘇向貞一個,可屬于鄭大海的鮮花只有蘇向貞這一份。
照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地閃爍,溫婉美麗的蘇向貞與英俊瀟灑的鄭大海親切握手,靚女獻花給俊男,研會部長崇拜研會主席,不用過多解釋,這樣的畫面太有說服力,更絕妙的是,難不成倒是蘇向貞主動追求鄭大海了?
我錯愕的望著舞臺上的一切,手機震動,音樂會期間手機信號是屏蔽的,現(xiàn)在有了信號。低頭一看,是何姝君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你都看到了!”
舞臺上的熱鬧遠沒有結(jié)束,臺下舉著相機的一幫子人齊聲喊叫。
“大合影!大合影!”
臺上的人立刻響應(yīng)指令似的開始站隊,蘇向貞被鄭大海禮貌地讓到身邊,又跑上去一群研會干部,把鄭大海和蘇向貞簇擁在中央。兩個人因此挨得特別特別特別近,蘇向貞的一半身子幾乎陷入鄭大海的懷里。
我不想再看,心底的冰與火在劇烈的交鋒!
給姝君姐回復(fù)了信息。
“姐姐,剛才對不起!”
我低頭快步走出劇場,順著人流走向扶梯,扶梯平穩(wěn)地向地面滑行,我的心里卻在翻江倒海。
我瞬間失去了一個被我奉若神明的大哥,剛才獻花合影的鏡頭反復(fù)閃現(xiàn),使我更覺得我可能已經(jīng)失去了那位至愛親朋的姐姐。上大學(xué)的意義被無情地一筆勾銷,人生失去了方向,我甚至想明天就一走了之!
從今晚開始,向貞就會與我遠離,她是被綁架走的,到現(xiàn)在她還不知自己被放置在圣女追渣男情感劇女主角的位置吧?
鄭大海已經(jīng)策劃了這一場干部追領(lǐng)導(dǎo)的好戲,不知他會向現(xiàn)任女友如何解釋,當(dāng)然他會有很好的理由,他已經(jīng)把向貞推向了“小三”的角色——這是個高智商的賤人,可怕又可惡!
已經(jīng)走到了國家大劇院門口,我回頭看了眼陸陸續(xù)續(xù)走出劇場的人們,停了停,覺得不應(yīng)該就這么灰溜溜離開。
鄭大海能混淆視聽綁架輿論,我就不能裝瘋賣傻玩無厘頭嗎?還有姝君姐這會兒也在,無論如何今晚也得把我的寶貝姐姐拉回去!必須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