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葉秋秋? ? 公眾號【秋秋的光】

從我上小學二年級開始，我就開啟了漫漫學途的偏科之旅，語文好，數學差。

越長大我越發(fā)認清了自己，笨，學不會數學。

意識到自己是因為笨而學不會數學是在我初二的時候。

一次數學考試后下發(fā)試卷，老師講題的時候，講到一道幾何題，那個幾何題需要畫一道輔助線，當老師在黑板上作出一道神奇的線，并利用這根線算出一大串數字時，我覺得我這輩子可能都想不到畫這么一根線，于是我徹底覺悟了，我笨。

在我念書的時代里，我一直很喜歡上語文課，不喜歡上數學課。

于似乎，在上初中的時候，青春期，膽子開始肥了，上課開始不聽講、看青春小說、睡覺、不交作業(yè)、不交試卷、上課聽歌等一系列不良嗜好，儼然成了半個不良少女。理所當然，語文課也不再好好上，但每當大考時我語文都不會考得很差。

所以，成年后，我時常覺得我在學生時代喜歡上語文課是因為即使我不聽講也能取得不會很差的成績，可以說是不付出就能有回報。然而少年時，每天念著“付出才有回報”“一份耕耘一份收獲”，但又有誰能體會到其中的深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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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我的語文老師是一個和善的女人，微胖，和藹可親。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她姓崔，擔任當時的班主任。

她教我們組詞填空，看圖寫話，寫成段的句子，念一篇篇的詩歌。她夸我字寫得好看，作業(yè)寫得整齊，點我起來朗誦課文，夸我背書快，向數學老師推薦我去試音校廣播臺升旗儀式主持人……

對于她的課，我總是很積極，她經常表揚我。不知道是因為我很積極努力致使她經常表揚我，還是由于經常受她的表揚我變得格外積極?？傊?，我們互相對彼此都還比較滿意，當然現在來看，她當時對我的種種鼓勵表揚和欣賞或許僅僅只是出于教師的涵養(yǎng)，但讓童年時小小的我卻總是感到莫大的歡欣。

當時的數學老師是一個大美女，當時年紀小，對美女沒有什么概念，只覺得她個子好高，皮膚好白，腿好細好長，頭發(fā)好長好柔順，每天打理得好整齊，每天穿的好講究，哇，她怎么這么好看，她還有梨渦，她對著我微笑說話的時候我都不敢看她。

她當時除了教我們數學，還和另一個嬌俏的美女老師執(zhí)管學校所有的文娛活動。她很溫柔，講話都不會特別大聲，所以當時我的偏科情況只是語文優(yōu)秀數學良好的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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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五年級的時候，我的偏科情況開始走向巔峰。五年級的語文老師是個中年男人，精神飽滿，聲音洪亮，住在街上橋頭邊。

他喜歡讓我們背古詩詞，帶領我們讀幾遍后，讓我們自己讀，他在講臺邊坐著，誰會背了就去找他背。于是，我記憶力差這一拙點開始顯現出來。

一直記得坐在我前排的那個腦袋又大又扁額頭還高的女同學，老師帶著全班一起讀兩遍她再自己讀一遍就可以全篇背下來，然后就可以驕傲的去找老師背。而我，總是很費勁，雖然最后我還是會背完，但總是處于中間順序，而我心里希望自己能在全班前幾個去老師那里背。盡管如此，但并不妨礙我對語文課的喜歡，也不妨礙語文老師對我的肯定。

那個老師他給我們講一些課外知識，告訴我們“唐宋八大家”，講李白流放，講杜甫憂國，當時我們總是很喜歡聽。畢竟那時候，條件有限，所有的知識面僅來自課本和老師的傳達。當時覺得他可真是博學多廣，盡管后來我發(fā)現他給我們灌輸的幾個知識點都是錯的，比如“唐宋八大家”里并沒有李白和杜甫。可是當時我們并不知道啊，對他滿是崇敬。

他經常讓我們幫他批改作業(yè)，甚至有一次，冬天，周六，雪如棉團，飄飄揚揚，他還讓我們幾個人去學校幫他批改試卷，神奇的是，當時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表示出絲毫的不愿意，相反，我們很開心，甚至有一些些自豪，能幫老師批改作業(yè)。

也是一樣，他也喜歡點我朗讀課文，喜歡點我回答問題，夸我的作業(yè)和試卷。

在那一年，可能也是我的語文水平達到人生巔峰的一年，一百分的試卷，我真的可以到九十五六分，作文可以不扣分。在平日的練習作業(yè)中，閱讀理解那個大題，他有時候會把我的答案當做標準答案讓大家更正。我的作文也經常被當做范本被他念，或是要求我自己念給同學們聽。

很清楚的記得有一次晚上回家的作業(yè)是一篇命題作文，具體的命題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很有難度，我苦思冥想也想不到好的切題點，最后沒辦法，胡編亂造一篇，只想著明日去學校交了算了。

第二天交了作文后，我一直很忐忑不安，怕老師批評我寫得太差。終于又過了一天，老師開始講這篇作文了，我如坐針氈，害怕批評?？墒?，老師講了幾句話，然后說這次的作文我看了一下，大家都沒有切到題，只有xx是切到了題，我給大家讀一下，大家聽聽。我很震驚，也算是舒了一口氣。自己覺得最差的作文居然還是算好的，這無疑又是給了我莫大的鼓舞。

3

上初中了，我的那個才到中年卻已頭發(fā)斑白的語文老師也很喜歡在上課時點我起來朗讀課文。

有一次，我的座位剛好是第一組第一排靠過道的位置。那節(jié)課我很困，特別想睡覺，但迫于這么一個第一排的位置，我只好用手撐著腦袋迷迷糊糊的一會兒閉眼一會兒努力睜開看下課本。別人嘩嘩的翻頁我也跟著一起翻頁，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別人讀到哪里了。然后在一個同學讀完一段課文之后，聽到老師叫我的名字，讓我接著讀。我站起來，一臉懵，看看同桌，他用手指了指課本的某一行，然后我便接著讀。但由于困意太濃，我聲音如蚊而且吐字極其不清，讀了兩段老師就讓我停下來，批評我讀得不好。這大概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讓語文老師感到不滿吧，至少迄今我記憶猶新。

初中的時候，大家都處于叛逆期，上課各種不聽講，我也一樣。而語文課本身的樂趣向來都不是學習陌生的字詞，而是品味課文，站在作者的角度去揣摩作者的意圖和心境，感受著作者的內心。然而，每當老師提問時，總是全班低著頭，而我，有興致聽講的時候就會舉舉小手，等老師點我起來，表達下自己的想法?？墒菚r間久了，我不聽講的時候，由于沒有人回答問題，老師也喜歡點我，這就有點尷尬了，畢竟我都不知道他提的問題是什么，好在他經常點人起來后，又會把問題重復一遍，于是我又可以磕磕巴巴擠牙膏似的擠出幾句話來，不管是對是錯，老師也不至于批評我。日子總是這么得過且過，打馬而過的時光里青春呼嘯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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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時光不停溜走，一下子到了高中。現在回想起來，我高中的時候可真是一個美少女啊。本身就很安靜，加上瘦瘦的個子、皮膚白白的，散一頭齊后背的中長發(fā)。

我獨立較早，初中的時候就開始自己買衣服、褲子、鞋子，自己挑款式、跟老板砍價。高中的衣物全是自己買的喜歡的，已經開始穿一些小裙子，在冬天的時候也偶爾穿穿小裙子。

我的媽媽是個愛美的人，冬天的時候幫我挑帶跟的長靴。當我穿著小裙子走過校道時，能明顯感受到別人注視的目光。

一直都記得，有次夏天穿了個小紗裙，課間去洗手間的路上，迎面走來一排男生，齊刷刷的目光都看向我，一直到我跟他們擦肩走過了，還有一個男生回頭一直看。

高中的時候，上課的大量精力我都用在了看小說和睡覺上。語文課更是如此，我不再積極響應上課時老師的各種提問，老師也不點我，就這樣，我看我的各類青春校園小說雜志，他講他的課，我們互相很默契。

考試時不得不交的試卷，發(fā)下來，也能明顯看到，主要扣分項都是課本上的知識，主要得分項都是閱讀、作文這類自由發(fā)揮的題。

高中不再天天在課堂念書念作文，大概是時間寶貴，課文大都是給幾分鐘讓我們自己自由讀，作文的好壞也不用老師口頭褒贊了，直接看作文項得分。

高中的語文老師和我爸爸的年紀差不多，由于穿著太樸素，導致我剛開始一直把他歸為老頭兒系列。課堂上的侃侃而談看得出他有一些才華，但作為老師工資可能著實不高，我們那兒也不像大城市可以帶家教賺外快，所以基本就靠那些工資養(yǎng)活一家人，當時他還有兩個女兒在城市上大學，見過她的小女兒，可能是受父親影響，看起來就有些書香味兒。大學普遍放假較早，她小女兒回家了我們高中還在校上課，晚飯休息的時候，看見他和他的小女兒在學校乒乓球臺打乒乓球。

他課堂上除了講課，除了根據課文延伸，還跟我們講人生的信仰、講家庭的責任，偶爾也講社會熱象和人性的丑陋……

由于上課沒有聽講，他講的很多精彩的片段我都沒聽進，更不談記得。

我很喜歡這個老師，我上大學期間寒假在家的時候，和其他幾個同學約著一起，去他家看望過他，他大抵沒有想到畢業(yè)了的學生們這么有心，很是感動，眼里閃爍著淚光，非留我們在他家吃飯。當時只有他和他的老母親在家，我們不想麻煩，婉言拒絕，坐了個把小時，執(zhí)意要走。

確實，培育過一批又一批的人，最感動的莫過于有人記得啊。

多年以后，我才驀的發(fā)現，我的高中語文老師也正是這位老師，成為了我人生中最后的一位語文老師。

人生的課堂很快戛然而止，而人生的語文課隨著高考一起早就戛然而止。而我喜歡的語文課，也早就一去不復返。

文/ 葉秋秋? ? 公眾號【秋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