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津一戰(zhàn),直至此刻,獨留下探花仗劍而立,獨戰(zhàn)群修。
風撫臉頰帶起幾縷凌亂發(fā)絲飛舞,清瘦的臉龐上透著幾許肅殺。
他本不是弒殺之人,奈何蒼天多磨難,執(zhí)劍者當仗劍行道,行道者當血染青袍,染血者當踏萬枯骨,求存者不可茍且于地,稱雄者當以蒼天為敵。
他,只不過是個羸弱少年,然而,終是讓他踏上了殺戮之途,少年單薄的身影落顯孤寂,卻如山岳般巍然。
吾為修羅,殺戮無邊,那枚血脈丹的藥力終是勾動了深藏的魔脈。
暮地,圍攏著探花的各方修士瞳孔微微一縮,旋即看到,那道清瘦單薄的身影血氣騰騰,似有血云籠罩。
脖頸之間布滿一層詭異的脈紋,沖天的血氣幽幽蕩八方,頓時令諸人背脊發(fā)寒。
匍匐在探花肩頭的噬靈鼠感知到探花身上肆虐暴漲的血脈氣息,儼然老實了許多。
“好強的氣息。”
“那是什么丹藥,莫非可以提升境界?”
有修者見及少年吞服丹藥,氣勢頓時攀升,暗自猜測道。
魔駝沒想到對方竟有如此手段,依仗著筑基后期的實力,卻也無懼,只是對方迸發(fā)的恐怖氣息,讓他心中微驚。
然而,卻是無人察覺到,遠處一角,騎在毛驢之上的觀戰(zhàn)老者,看見探花的變化,慵懶的眸子里卻是閃過一絲精芒,微微訝然:
“咦,居然是血脈,皇都大地很久沒有出現(xiàn)真正的魔族血脈了,倒是有趣了?!?/p>
…………
“諸位道友,莫要被他的氣勢震懾,此子已是強弩之末,吞服了提升境界的丹藥,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我等人多勢眾,豈能被一小兒嚇到?!?/p>
有修者驚于探花的變化,然而,寶物唾手可得,貪心著早已忘記生死。
“殺了此子,奪取避水寶珠,馭獸宗長老之位便是我等的了?!?/p>
“哼,一群趁水摸魚之輩,死不足惜?!?/p>
魔駝冷冷一喝,招魂幡遙遙一蕩,一道法力打在鬼魄身上。
纏繞在鬼魄的身上骨鏈,被它攥在巨掌之中,鬼魄猙獰的低吼,微微弓著身,欲攻待發(fā)。
“桀桀,去吧,拘了那小子的三魂七魄?!蹦я勱幧匕l(fā)出指令,手中的招魂幡幽光暴漲,罩在鬼魄的身上。
鬼魄仰天長吼,聲如鬼泣,巨掌中的骨鏈如一道長鞭,轟然甩向探花,氣勢兇猛如虹,令那些奪寶的修者亦是禁不住眼皮哆嗦,退開數步。
骨鏈帶起的陰冷,迎面撲來極是凜冽,如此強大的陰煞之氣,即便是筑基境強者怕亦是難以抵擋鋒芒。
毫不懷疑,若是這一下被擊中,勢必將命隕當場,死無全尸,魔駝狠心毒辣可窺一斑。
骨鏈轟然砸下,掀起一片塵土翻騰,大地崩裂。
就在塵土飛揚間,鬼魄的身影猛然沖出,巨掌之中不知何時握著的骷髏錘,以千鈞之勢橫掃而來。
探花血瞳之內飆出冷冷的寒芒,一步踏出,身影陡然激射九丈,這一步只是瞬間,已是躍入修者陣營之中,風神腿連連踢出。
諸修者反應不急,被掃中者如同豆腐一般,血肉橫飛。
此刻,鬼魄的攻擊方才打破了他留下的那道殘影。
“太慢了?!?/p>
探花冰冷的聲音隨著殘影破碎響起,血脈的開啟,令他實力暴增,面對一群煉氣境修士,探花心中弒殺之意大盛。
待得眾修士反應過來,探花已是頃刻轟殺了數人。
然而此刻,鬼魄山岳般的身影追擊而來,猛獸般撲入眾修士之中,揮舞著狼牙棒一通轟砸,幾息間,人群之中再次血肉橫飛,一眾修士竟然在鬼魄的瘋狂之下悉數死了好幾個。
“快退開。”
其中一人率先反應過來,狂吼一聲爆退開去。
“好狡猾的小子,太奸詐了,竟想讓我們?yōu)樗钃豕砥枪?。?/p>
“可惡,我要殺了他?!?/p>
寥寥幾名修士僥幸避開,頓時謾罵不已,更是狼狽地祭出法器,留下一句狠話,借機桃之夭夭。
混亂之際,探花身形變幻,躍起半空,一道巨網陡然撒出,罩向鬼魄。
那網正是金蠶縛獸網,只不過此刻的網孔之上多了一層幽幽藍霜。
他的真元早已煉化藍乾冰焰,威力極大,此刻附于金蠶縛獸網之上,火焰如螢霜,其色幽幽,其形湛藍,沒有耀眼生輝的光芒,只有冰冷不息的妖藍。
一位修士肉身沾染了金蠶縛獸網,周身寒霜凝結,血肉眨眼間如初雪消融,變成一俱血水。
模樣之凄慘,令聞者發(fā)寒,聽者驚悚,見者震撼。
“好生厲害的法寶?!?/p>
生余者無不膽寒,頓時被探花的手段徹底震懾,拼了命地釋放真元之氣,抵御妖藍的侵襲。
鬼魄似乎極為懼怕妖藍的氣息,
他大口猛噴,涌出一道陰煞之氣,籠罩在方圓丈許之地,煞氣所致,其內鬼哭狼嚎,一陣陣陰鬼唳嘯,頓時又淹沒了兩名修為低微的修士。
此時,諸多修士,唯恐殃及魚池,如同發(fā)了瘋一般,催動手中法器,把自身防御起來,迅速遁逃而去,再也不敢靠近鬼魄之地。
然而,被困在金蠶縛獸網之內的修士,已是盡數被鬼魄滅殺。
鬼魄無論如何暴戾,終是無法破開金蠶縛獸網,探花布下的那一層藍乾冰焰,附在金蠶縛獸網之上,蝕骨一般吞噬著鬼魄的陰煞之氣。
“滅?!?/p>
探花詭異的血瞳戾氣陡增,他嘴角勾起一絲邪魅的笑容,五指緩緩推出,于半空凝成一只雷霆巨掌,碾壓而下。
“小子,好狠辣的手段?!?/p>
魔駝豈能任由探花施威,手中招魂幡一引,濃郁的陰煞之氣噴發(fā),沉喝道:“八方幽冥,聽我幡令,喪泣。”
招魂幡黑芒陡然爆出一道童子啼哭之音,化作無形的黑線,直擊探花心神。
探花只覺識海一痛,被啼哭鬼惑之音震的心神大亂,伸出的手掌微微一滯,凝化的巨掌便散了開去。
便在此時,他丹田內的道種雙葉一陣搖顫,生出一道雷霆,頓時打散了侵入的啼哭煞音,護住了他的心神。
招魂幡之內再次蕩出一道強勁陰風,把金蠶縛獸網之上的妖藍席卷吹散,只聽撕拉一聲。
一只枯槁的手掌,抓住金蠶縛獸網,微微一扯,堅韌的網絲如同破布被撕裂。
被困在其內的鬼魄低吼一聲,趁機化作黑氣遁入招魂幡之內。
同時,被陰風卷走的還有數道被探花抹殺的修者生魂。
“果然有些手段?!?/p>
探花邪魅的嘴角吐出一口污氣,一雙血瞳定格在魔駝的那只枯手之上,卻是想不通為何金蠶縛獸網會被他徒手撕破。
若不是仗著自身道種的神奇,恐怕那道鬼童喪泣之音足可以抹殺他的心神,把他重創(chuàng)成白癡。
招魂幡不知抹殺了多少修者,才有如此威力。
即便是控制著招魂幡的魔駝亦是始料不及,未曾想到對方竟然能夠抵擋招魂幡的攻擊。
“我倒是小看你了。”
魔駝不滿地冷哼,以他筑基后期的實力,居然遲遲拿不下一個少年,老臉實在掛不住。
他又哪里知道,探花自修煉大演道書以后,早已脫離了原本的修煉之道,激發(fā)血脈后,實力修為更是比筑基初境還要強橫,相比于魔駝的修為亦是不差多少。
“魔駝,筑基后期竟然拿不下一個小子,你還是滾回你的尸王門吧?!?/p>
遠處的另一戰(zhàn)場,有著三道人影依然拼斗不休,赫然是三寸釘與逍遙、琵琶二位洞主。
那一聲嘲笑便是出自三寸釘之口。
逍遙、琵琶二位洞主雖說得了探花的好處,但二人對付三寸釘卻也保留著三分實力,只是把對方牢牢纏住即可,若是真的以命相搏,亦會兩敗俱傷之局,是以,三寸釘雖然氣惱,卻也不敢把二人逼得太緊。
聽得三寸釘的嘲笑之語,魔駝看向李探花的目光越發(fā)的陰沉。
然而,魔脈的引動,終非長久,探花魔性已成,殺伐嗜血,他卻率先動了。
探花一步踏出,大地龜裂,身影躍出九丈。
腿影重重,幻化成風,好似一道狂風驟浪,于疊疊之中踢來 。
風神腿端地是融合了穿云腿的狠打飆猛之勢,加之八步天龍的快之精髓,真正的做到了快、狠、猛之奧義。
然而,這一切,看在修為更為強大的魔駝眼中,卻成了戲謔。
“小子,不得不說你的身法很快,然而,在老夫面前,一切身法皆枉然?!?/p>
頃刻間,魔駝周身煞氣縈繞,籠罩住方圓數丈,他伸出了那只枯槁的手掌,探入重重疊疊的殘影之中。
那只手掌,猶若腐朽多年的朽骨,烏黑一片,無血無肉陰森可怖。
然而,枯掌好似隱隱暗合著天地脈律一般,微微旋動起來,周遭的空間好似被枯掌攪動的潮水,赫然跟著他的枯掌有節(jié)湊的旋動。
探花的身影好似逆水的游魚,于漩渦之中,身影陡然變得清晰可見。
不是他的身法慢了,而是周遭的空間已經不在風神腿的節(jié)湊上。
枯掌掌控著周遭的空間,于殘影重重之中一探,好似弄潮之內跳脫而出的魚兒,探花的腳裹輕易被他牢牢拿捏住。
探花只覺腳裹一緊,旋即,整個身影被一道氣機籠住。
魔駝似鐵嵌般的枯掌,猛然一推,五指撩起一陣黑煞之氣,生生印在探花的胸口。
探花突遭重擊,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霍然被打了出去。
他的肉身破開了石墻,撞斷了大樹,穿過了百丈,在大地之上拖拉出一道長長的地痕。
轟隆,巨響之后碑石四射,在厚重的逍遙津鎮(zhèn)碑之上,砸出一道人形坑洞。
遠遠地,眾修者順著那道醒目地痕望去,只見,少年單薄的身子鑲嵌在鎮(zhèn)碑之內,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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