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整個初中我有過五個同桌,有的成為了長久的朋友,直到現(xiàn)在還保持著聯(lián)系,有的只成為了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停留在那個時候的回憶中
夏,是我入初中的第一個女生,有點胖,皮膚有點黑,嗓門很大,聲音洪亮,我的記憶中好像一開始就是副班長,是一個又紅又專的女孩,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很有正能量,對不公平的事,做壞事的人總是正氣凜然,義憤填膺。我總是覺得這可能和她的爺爺有關,因為回家的路上我看她進了干休所,據(jù)人說她的爺爺以前是老紅軍,老領導。對于那時不務正業(yè)的我來說,夏總是在課間和課堂上,用一切可能的時間來教育我,
“你不能一直打撲克。”
“不應該總是拉幫結派的。”
“你要努力學習。”
“不要老是惹班主任生氣?!?/p>
…………
有時候我覺得她比我媽都嘮叨。
每天她都用心學習,課間還總是和其他好學生一起討論問題??刹还苁切y驗還是期中期末考試,夏卻一次都沒有考過我,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她不適合學數(shù)學,為此我還嘲笑過她幾次,可夏卻從不在乎,依然認真學習著,認真教育著我。
有天語文課上,我和夏偷偷聊著天,說著說著,她突然問我,“你覺得班上哪個女生好看???”
“好看的女生挺多的啊,比如丹,瑋,珊?!?/p>
“那你喜歡她們嗎?”
“一般吧?!?/p>
“那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p>
“你不喜歡漂亮的女生嗎?”
“不喜歡,我喜歡打撲克,哈哈哈”
“……”
“你有喜歡的男生嗎?”
“有?!保ㄍnD了片刻)
“誰啊,誰啊?”我立馬來了興趣,一個如此正派的女生居然有喜歡的男生,一種八卦的心態(tài)充盈全身。
“不能告訴你?!?/p>
“是我們班的嗎?是我們班的嗎?”我急不可耐。
夏點點頭。
“那到底是誰啊,是班長阿亮嗎?”
“怎么可能??!”
“那時誰嘛?”
“你猜?!?/p>
“這么多男生,那我哪能猜的出來?。 ?/p>
夏笑著不說話。
“要不我提問,你只點頭或搖頭,不用說話,怎么樣?”我想了想,試探著問。
“這可以啊?!?/p>
“是靠窗戶那一排的嗎?”
夏搖搖頭。
“是靠墻那一排的嗎?”
夏又搖搖頭。
“是咱們旁邊這一排的嗎?”
夏還是搖搖頭。
“難道是我們這一排的?”
夏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戴眼鏡嗎?”
夏搖搖頭。
沒戴眼鏡的就剩我和其他兩個男生,“是個胖子嗎?”
夏搖搖頭。
就剩我和另一個男生了,此刻我的心里卻有點怪怪的感覺,既緊張又興奮,既期待又害怕,我慌張的看著夏,發(fā)現(xiàn)她的臉不知何時已經(jīng)通紅了,那種尷尬的氣氛讓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問下面的問題,可是看著夏的眼睛,她卻好像在用一種催促的目光看我,仿佛在說“快點問啊。”
“哈哈,我知道是誰了?!?/p>
夏詫異的看著我,“是誰???你怎么知道的?”
“反正我知道了,聽課吧?!?/p>
夏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你真的知道了?”
我不再理他,假裝仔細的盯著黑板聽講。
夏也沒有再說話。
從那以后,我刻意的開始和夏減少說話的頻率,她好像也感覺到了,但是卻沒有說任何話,在我倆說話的次數(shù)降為每天差不多三四句的時候,班級開始了座位大調(diào)整,我和夏分開了。
那一次課堂上,是我初中三年里,心跳最厲害的一次。
悅和潔
悅是個挺愛學習的女生,尤其是英語,超級棒,我想這也是后來她能出國的法寶之一吧。悅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的嘴唇,略有點厚,總喜歡抿著嘴。
當時我們的英語老師是個姓黃的女老師,黃老師以前是體育出身,半道開始學英語,所以發(fā)音中總是帶有濃重的地方色彩,但其實她對我們還是不錯的,如果上課講話或者沒背課文,最多的懲罰也就是抄寫了,抄寫的次數(shù)一般都與犯錯的大小成正比。黃老師是很欣賞悅的,經(jīng)常把她的作業(yè)當范文給全班同學傳閱,可是,悅卻一般都不會聽英語課,而是自學或看小說,時不時還對黃老師的發(fā)音吐吐槽。
我和悅最多的交流也是英語,每每碰到英語中的難題,我總是找悅來給我輔導。而這也是老楊和堃最羨慕我的地方,因為當時班上男生好像英語都不怎么樣。
和悅坐同桌的時間并不長,我們便又換座位了。
潔是個單眼皮女生,當時頭發(fā)總是梳的挺高的,雖然她只是短發(fā)。我和潔的對話總是從爭吵開始的。
“你怎么又超中線啊”,還沒開始上課,潔就開始發(fā)起責難。當年很多同桌之間都有一條中線,用來分割彼此的課桌空間。
“我就過了一點點嘛,反正你也那么瘦,又用不了那么多地方”我厚著臉皮說道。
“那也不行,我桌子上東西多,你胳膊不許再越線!”潔非常的堅持。
我完全沒有理會潔的抗議,依然我行我素。
“你再這樣,可別怪我”潔生氣的說道。
“???哈……哈……哈”我更加的不當回事。
不一會,我便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觸碰我擼起袖子的胳膊,轉(zhuǎn)頭一看,潔正在用她的鋼筆在我身上亂涂亂畫。本來我想著逗逗她就完了,沒想到她如此小氣,于是就想著好好氣氣她,于是也不管她怎么涂畫,直接把大部分身體挪到她的地盤,順便把文具和書也搬到她的桌子那邊。
“哇~你太欺負人了”潔一下哭了起來,那哭的叫個凄慘啊,我一下子就懵了。以男生當時的腦袋,我實在不明白她為什么哭的如此傷心,趕緊把東西收回來,小心翼翼的坐在我桌子那邊,默默的開始寫作業(yè),沒想到,我剛一搬走東西,她立馬不哭了,就像雷陣雨一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覺得潔不當演員有點虧啊。
不過后來,當我習慣了她的小把戲以后,任她哭來哭去,依然如故,以至于潔也發(fā)現(xiàn)哭已經(jīng)不能制約我的時候,她開始使用武力。
于是,后來自習課的時候,潔總是被逼到課桌的邊上,而我手臂上分布著被她掐的、捏的傷痕。但即使如此,每當她有不懂的數(shù)學題的時候,我還是會認認真真的給她講解,因為我覺得搶占桌子和輔導數(shù)學是不矛盾的。
不過過了一段時間,當潔再一次被我氣哭的時候,她找班主任給她調(diào)了座位。
瑋
如果說我們班要評出個四大美人的話,瑋一定會是其中之一,如果你問到底長得有多好看呢?那時候她和港臺的一個女明星很像很像,以至于課間別的男同學拿著女明星的照片互相傳閱時,我竟當成了瑋。
其時班主任換座位,是因為瑋的數(shù)理化不太好,上課還常常和同桌聊天,希望通過我能夠幫助她提高數(shù)理化的成績。開始,我也是抱著“助人為樂、救死扶傷”的態(tài)度督促瑋的學習,上課只要她一想說話,我便予以制止??墒牵艌猿至瞬坏揭恢?,我的努力就被她的執(zhí)著打敗了--兩個人開始天南海北的胡侃,我想那時她的外貌應該對我起到了很大的攻克作用。班主任“以好帶差”得算盤落空了,一旦聊天模式開啟,便再也剎不住車了。無奈之下,班主任把我倆放在面向黑板正中的第一排,希望對我們形成氣勢上的壓制。在老師的眼皮底下,我們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也很自然的變成了地下工作者,通過傳小紙條繼續(xù)聊天。
我們的革命友誼在繼續(xù)發(fā)酵著,可不知從何時起,小結巴開始在課間頻繁的出現(xiàn)在我們課桌旁,加入到我們的侃大山陣營,有時上課也會遞紙條。慢慢的,周末開始變成我們加深感情的重要時刻。“小結巴叫著周六去圖書館學習呢,你也去唄!”瑋朝我說到,“去了你還可以幫我倆輔導數(shù)學?!?/p>
“小結巴叫我明天去爬山,兩個人沒意思,你也去唄。”
“小結巴叫晚上去打籃球,你也去唄?!?/p>
…………
也是那時情商低,從來沒有意識到如此的組隊意味著什么,只是傻傻的跟著一起玩耍。直到有一天,那天下著大雨,我和小結巴坐在一個小賣部的屋檐下,他點上一支煙,有些憂郁的對我說到:“你知道嗎,從一入學,我就喜歡上瑋了,”
我沒有做聲,靜靜的聽他說。
“你也知道喜歡她的男生挺……多的,可她卻從來沒說喜……歡過誰,現(xiàn)在這樣每周末都能一起出來玩,我其實挺……高興的?!?/p>
“她知道你喜歡她嗎?”我問。
“應該不知道吧,不然為什么每次出去玩她都要叫你呢?”
“呃……她不是說兩個人沒意思嗎。”
“能不能下次你說你有事,別去了”小結巴看著我的眼睛說。
“呃……那行,下次我不去了?!?/p>
課間,瑋對我說:“小結巴叫著周六去爬山呢?!?/p>
“哦,我要去姨媽家呢,你們?nèi)グ伞?/p>
“啊,那我也不去了。”
我詫異的看著她,不知道該如何說,于是低下頭開始寫數(shù)學作業(yè)。
放學的時候,小結巴叫住我,“本來約她去爬山,結果你說不去,她也不去了?!毙〗Y巴郁悶的看著我,“你說我是不是根本就沒戲?。俊?/p>
我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只能安慰道“也許你再努努力,她就會接受你了?!?/p>
“要不周日我再約她,你也去吧?!?/p>
我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下午上課的時候,我寫小紙條問瑋,“你知道小結巴喜歡你嗎?”
“知道啊?!?/p>
“那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我只當他是好朋友。”
“那他約你出去你還同意?”
“我不同意,可他一直約啊,幸好你也能和我們一起,不然就我倆,多尷尬啊,我都不知道和他說什么?!?/p>
“你不是挺能說的嗎,況且我看你和阿援聊的不是很好嗎,阿援不是也喜歡你嗎?”
“可是小結巴嘴太碎了,老是不停的問我問題,我實在煩的不行?!?/p>
“他是挺喜歡問別人問題的,那你要不以后拒絕他的邀約吧。”
“他自尊心很強,我怕傷到他?!笨吹某鰜?,瑋是有些矛盾的。
“看來我這個擋箭牌還要當一段時間了”,我自嘲的說到。
瑋朝我笑笑,“你要配合好哦?!?/p>
若干年后,瑋依然沒和小結巴走到一起,而是成為了阿援的老婆,小結巴也和大學同學結為連理,我們有時還會說起當年的那些搞笑之事,那些青春期跳動著的,不安定的荷爾蒙,我們還都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斌是我的最后一個同桌,一個男生,一個當時很帥氣的男生,濃眉大眼。斌的化學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喜歡他的女生也很多。由于斌也喜歡玩“紅警”電腦游戲,我們很有共同語言,因此做了一段時間的同桌后,我倆關系變得非常融洽。再加上斌住的離我家很近,自然而然的我們走的更近了。當我想把斌納入到我們的小團體當中時,出現(xiàn)了一個極為尷尬的事情--斌和老楊同時喜歡上一個女生-睿,一個在我們其他人看來很普通的一個女生。如果說她有什么優(yōu)點的話,那就是性格比較溫和,屬于溫婉型。老楊和斌為了這個女生,絞盡腦汁,明爭暗斗,可睿卻似乎對哪一個都不瘟不火。對于斌和老楊的情敵關系,我是極為郁悶的,有好幾次我都和斌探討了睿的問題,“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歡?!北髶现竽X勺,有些害羞。
“老楊說睿特別好看,我怎么沒看出來呢?”
“那咱們班有哪個女生你喜歡?”
“沒有。”
“那就沒辦法跟你描述那種感覺了,總之,說不清為什么。”
“如果她喜歡的不是你倆其中一個呢?”
“那我不會再騷擾她了?!?/p>
“那我還是要追她,直到她接受我?!崩蠗顚τ谖覇査倪@個問題時,是如此堅定的回復我的。
睿住在學校旁邊,一放學她立刻就到家了,所以完全不牽扯誰陪她回家的問題。因此,老楊和斌像商量好的一樣,每節(jié)課的課間,二人交替出現(xiàn)在睿的旁邊,非常默契,誰也不多一次,誰也不少一次。
直到座位調(diào)整時,不知是老楊運氣好,還是他的執(zhí)著感動了上天,睿和老楊成了同桌。果真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長時間的朝夕相處,斌再也沒有了機會。那段時間,周末出來玩的時候,睿常常出現(xiàn)在老楊的身邊,也許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老楊幾次考試成績都在班級的前幾名,我們也因為睿沒事就調(diào)侃他,老楊卻總是一副幸福得意的樣子。而另一邊,那段時間斌的狀態(tài)非常不好,放學后不是瘋狂的打籃球,就是約人去打電腦游戲,成績也下滑了不少。
頹廢了一段時間后,斌很快又恢復了狀態(tài),不過我也再沒聽到他說喜歡過誰。初中畢業(yè)后,老楊和斌都去了另一所高中,空間的變化也導致了他們和睿感情的變化,老楊和睿的感情沒有像言情小說里一樣繼續(xù)下去。他們各自又有了新的喜歡的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