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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重訪灰色地帶:傳播研究史的書寫與記憶》不算文字數(shù)量上的巨著,但卻是思想上的巨著,全書注釋頗多,表達通俗易懂,文風簡單,對于剛剛踏進學術大門的人來說非常友好。我主要閱讀了全書的導言和第一章節(jié)的部分。

? ? ? 當談論到傳播思想史的時候,作品雖然不少,但像劉海龍教授一樣采用反諷敘事的并不多見。傳播學術史的敘事結構有編年式結構,里程碑演進式結構,大師主導式結構,學派沖突式結構,觀念統(tǒng)領式結構,都偏重于素材的排列方式。我們都預設了一種輝格式的史觀——將當下作為歷史發(fā)展的必然結果,以一種進步發(fā)展的眼光來看待學術變遷,其結果則是沾沾自喜,肯定了現(xiàn)狀的合理性。而劉海龍卻注意到了被忽視的地方,他將其稱為“灰色地帶”。
? ? ? “灰色地帶”不是“陌生地帶”。它不是新近才被發(fā)現(xiàn)的(盡管它并不排除新證據(jù)),而是我們熟視無睹、被主流話語收編的那些部分。所以解放灰色地帶的方法,并不是像羅杰斯在《傳播學史》里所做的那樣,將傳播學的邊界向外無限擴張,發(fā)掘那些過去不屬于傳播研究的人或事件(在某些時候這種做法也是必要的),而是回到我們熟悉的區(qū)域,向內(nèi)審視傳統(tǒng)宏大敘事中被忽略的斷裂之處。
? ? ? 作者從新的語境出發(fā),重新詮釋傳播學的經(jīng)典文本,重新書寫了傳播學術思想史,推翻了以前書寫在教材中的定論,但這并不是盲目的推翻。推翻的根據(jù)正是“重訪灰色地帶”,找到在宏大敘事中被忽略的部分,展現(xiàn)灰色地帶的生命力。
? ? ? 導言部分——解放灰色地帶:對傳播思想史敘事的反思對傳播學在被正式引入中國后中國學者如何對其進行系統(tǒng)了解進行了梳理。分為三個階段:把傳播理論作為科學的客觀式解讀、把傳播理論作為西學子系統(tǒng)的系統(tǒng)式解讀、把傳播研究作為社會實踐的知識社會學解讀。西方傳播理論在中國進行解讀,中國從被動接受西方傳播理論,進入到了自覺的傳播思想史的研究領域。傳播思想研究分為狹義和廣義。狹義的傳播思想研究是傳播學術史,主要關注傳播研究和傳播學科發(fā)展中的觀念、概念、命題、理論及學說的演變過程,同時兼及持有這些思想的個人或群體(如學術派別),廣義的傳播思想研究是傳播思想史,不僅關注學術思想,還關注一般傳播觀念的起源、傳播、接受及其影響,尤其是日常生活中的傳播觀念的歷史。
? ? ? 由于傳播學術史的敘事結構主要有五種,但偏重于素材的排列方式,這些敘事方式的主流是維護現(xiàn)有學術體制的合理性,強化經(jīng)驗效果研究與管理研究的主導地位。傳統(tǒng)主流敘事的一大特征是追求宏大敘事,以一個維度或主題統(tǒng)攝傳播學術史的整個過程,所有學術研究都在朝向一個方向進步,其結果就是證明當下的或作者心目中的某個理念的正當性。但事實確是如此嗎?
? ? ? ? 作者第一章講述的拉斯維爾就是例子。拉斯維爾被施拉姆封為傳播學的“四大奠基人”之一。中國出版的傳播學教科書不但重點介紹傳播的5W理論和大眾傳播的社會功能,甚至大部分教材的框架也以“傳者——媒介——內(nèi)容——受眾——效果”這五個部分為結構,但是對拉斯維爾傳播觀念的深入研究卻很難見到。把“拉斯維爾模式”等同于拉斯維爾的傳播觀念對5W模式進行了批判。但通過作者對“灰色地帶”的重訪,卻發(fā)現(xiàn),除了其傳者中心論的指控成立外,其他的指控都是曲解了拉斯維爾本意的結果。拉斯維爾的傳播觀念要比標簽化的“拉斯維爾模式”或圖像化的“5W模式”豐富得多,宏大敘事的弊端就此顯現(xiàn)。作者的觀點不是推翻,而是一種補充,“灰色地帶”,并不是日常語言所說的“是”與“非”之間的模糊地帶,它只是一種中立的描述,并不帶價值褒貶。它是相對于之前學術史敘事中所呈現(xiàn)的秩序感而言的。
? ? ? ? 作者對傳播思想史的反思是非常值得肯定的,也為我們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是我們應該再思考的再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