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被凱哥叫起來的時候,我揉了揉蒙眬的睡眼,掀開一點窗簾發(fā)現(xiàn)外面無星無月,還是漆黑黑的一片。
凱哥已經(jīng)洗漱完畢,在拿著毛巾擦臉。宿舍八個人除了我倆都還在熟睡,低頭看了下手機才五點多。我小心翼翼的扶著床邊下去,因為我睡上鋪,然而宿舍的床質(zhì)量不是很好,即使是瘦弱的我翻個身都會吱吒吱吒的響。睡我下面的晉哥說辛虧是小凡睡上面,要是凱哥或萌仔那噸位的這木床就不一定能承受那重量了,別晚上睡得好好的掉下來砸死我。
我摸著黑找到衣服,即使是夏季清晨還是有些涼意,我又披了件藍色的小鯊魚。去洗手間的時候經(jīng)過阿卓床位不忘把他眼罩揪起來叫醒他,順便踢了萌仔幾腳,他摸了摸屁股估計醒了,不過睡相真的是丑。
按照往常寫生時老王讓我們六點半起,我們都會反鎖房門一覺睡到八點才慢騰騰的下去吃早飯才去景點畫畫。不過昨晚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十天的寫生時間就剩最后兩天了,我們才猛地一驚醒發(fā)現(xiàn)這幾天光顧著玩畫沒畫多少。我還答應畫幅好一點的回家裱起來,結果除了幾張速寫水粉簡直慘不忍睹。便痛心疾首決定今天要好好畫一幅。
磨蹭了一會我們四個人一起下樓去景點,外面仍舊冷冷清清,也只有稀疏的鳥鳴和天邊漸漸升起的朝陽。走在古石板的小道,悠悠小巷兩旁的綠草尖上滴著晶瑩的露珠,天邊的淡藍抹上一筆淡淡的金黃,有些泛紫,云霧很是飄渺。
結果早去大門還沒開,我們便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翻墻過去。因為還是炎炎夏日,等太陽升起就散發(fā)它的惡毒,趁還沒人便忙尋找一個遮陽的地形。一致決定到湖邊的樹旁畫全景,背著一身的裝備就扎根據(jù)點了。四個人支起畫架把板子拼在一起畫畫,我們就坐在草叢上,屁股上都是土漬也全然不顧。旁邊的大樹的樹枝交錯相擁,形成龐大的樹蔭。前面是反射著日光微波粼粼的湖,其中點綴著碧綠的荷葉,不時有艘赤紅的小舟漂遠。河的另一邊是青白色的古房排列在一起,寫著厚德載物的牌坊立在其中,遠方是連綿起伏的綠山。
“辛虧起得早,不然也看不見這等景色??!”我啃著包子感嘆道。
“是啊是啊?!卑⒆亢戎?jié){,忙著擺放顏料盒。凱哥和萌仔兩人也提著從水桶走來,水桶里搖搖晃晃是從后面小溪打的水。我們就安安靜靜的在湖邊樹蔭下畫著畫,哼著橋本仁的《青空になる》:
重い荷物を
まくらにしたら
深呼吸…青空になる
目をあけてても つぶっても
同じ景色は過ぎて行くけど
今、見てなくちゃ…気付けない
君を連れて行こう
悲しみのない未來まで
君がくれた笑顏だけ
ポケットにしまって
仆は…青空になる
昨日のことも
明日のことも
ちょっと待って、口笛になる
走ってみても 歩いても
同じ場所にはたどり著くけど
走り出さなくちゃ…変わらない
君を連れて行こう
爭いのない未來まで
君と過ごした思い出を
アルバムに殘して
仆は、……
君を連れて行こう
悲しみのない未來まで
君がくれた笑顏だけ
ポケットにしまって
仆は、仆は…青空になる
這首本來是《假面騎士空我》的片尾曲,五代就在藍天青草下一直躺著。我也一樣,抬頭仰望著天空上大團大團的白云。
“不知道我們畫完是什么樣子?”我問
“誰知道,不過肯定會很美吧!”阿卓說。
“想想都有些激動啊,等我們畫完晚上交給老王擺在一起的時候其他人都驚呆了吧!”萌仔說。
“笨蛋,交什么給老王,交給他還會還給你,到時候說留給畫室做貢獻不還給我們了!你忘了我們是要送給小凡的?!眲P哥罵道。
“兄弟后天你就走啦?!卑⒆空f。
我在一旁沒吱聲。
“回去了別忘了老哥我們啊,我們可都是一個宿舍的!”凱哥說完萌仔也猛點頭說“是啊是啊,別忘了我們?。 ?/p>
“怎么可能忘,忘誰也不會忘了你們?。 蔽覔е⒆康募??!爱嫯嫲??!?/p>
結果一畫就是一天,從初晨到了黃昏。除了中午時去餛燉店吃了大碗的餛燉補足了體力,買了幾瓶冰飲又投身于藝術中。一切也像預料的那般,畫完真的很漂亮。我們心滿意足的在畫上留下簽名。凱哥笑著對我說“寶貝就交給你啦!你要善待啊!”
“回家我裱起來,掛在我房間里?!蔽掖鸬?。
這時夕陽如海潮般涌入視野,巨大的紅日仿佛觸及綠山,連著天空和湖面都染上猩紅,時近黃昏。風吹著山林,成千上萬的樹枝在風中搖曳,形成層層疊疊的波濤。我們收拾好東西離開,隔岸也亮起了萬家燈火。清亮的鳥鳴也隨著振翅聲漸漸遠去,在石板路上,我們的身影也被拉得很長很長。
這一刻太陽落山,鋪天蓋地的黑色迅速擴散,直至遠方。
因為太晚了,就在路旁的燒烤攤喝酒,大家心情都不錯,坐在一起暢談。剛才還和隔桌的外國游人打了個招呼,金發(fā)碧眼的大叔,很帥。“我咬著肉串低頭玩手機,突然發(fā)現(xiàn)孟瑤才發(fā)的說說。內(nèi)容是:第一次兩個人的七夕節(jié)。照片她溫順的依偎在汪洋的懷里,懷里抱著花,幸福的淺笑。
我才發(fā)現(xiàn)今天是七夕。
靜了一會,我和他們碰了杯酒。阿卓似乎瞄到了手機內(nèi)容,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我抬頭朝他笑了笑。宿舍人都知道我有個暗戀對象,有次喝醉了跟他們講過,據(jù)說我當時邊說邊哭,講完在一旁靜默著抽煙。
我是不信的,哪有這么夸張。
“不就是妹子嘛!憑小凡這條件,哥給你介紹更好的!胸大貌美腿還白!”凱哥聲音提了提?!案奶炀桶盐腋阏f的那個我們學校動漫社團的妹子介紹給你,人家還說你畫畫的好!找我要過你QQ呢!”萌仔在一旁附和。
“好啦好啦沒什么。不過妹子還是要介紹給我的......”
到底還是想她吧....
沒想到連夜寂時喝酒都顯得傷感,我自嘲了下,灌了口酒。
又突然想到倩姐,今晚估計那個男人會舉著大束的玫瑰向她表白吧,她那么漂亮,說不定現(xiàn)在被感動了紅著眼捂嘴吧。
可這又跟你有什么關系呢?在很多東西涌現(xiàn)前,自己先把它掐滅了。
“來來來,兄弟們再碰一個!”
......
回去的時候路燈都歇了,四個人都有些醉意,擠成一團,連同身影一起淹沒在黑夜中。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有失落也有興高采烈,通常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