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蘇湘說:“如果一個人開始收到婚禮請?zhí)?,說明他已經(jīng)老了。”我說:“如果一個人頻繁參加葬禮,那才能叫老了吧?!?/p>
高中同學小島就要結(jié)婚了,是班級里面最早的一個,嫁給了一個我們都不認識的男人。就像初中時傳看的小說被改編成青春電影,就像高中時風靡的歌曲在圖書館作為閉館音樂響起,總會感動和感傷那么幾秒,現(xiàn)在小島結(jié)婚了,最感動和感傷的應(yīng)該是蘇湘。
他們還愛著,我們就還年輕。可是,我們老了。
周傳雄有一首歌叫《寂寞沙洲冷》,歌里面有句歌詞:“當幸福戀人寄來紅色分享喜悅,閉上雙眼難過頭也不敢回,仍然揀盡寒枝不肯安歇微帶著后悔”。
曾經(jīng)的戀人走向婚姻殿堂,蘇湘說,他既沒有很難過也沒有多后悔,只是覺得自己失去了奮不顧身愛一個人的能力。這種感覺就是你也會喜歡一個人,但是也僅限于喜歡而已,不會想象和她以后柴米油鹽的瑣碎。
所有人曾經(jīng)都以為,蘇湘和小島能夠走到最后,能夠走到柴米油鹽的瑣碎,他們自己也曾這樣以為。
02
班主任在講臺上念著新分配的座次表,念到蘇湘和小島是同桌的時候全班人都在跟著起哄,兩人背著書包走到新的座位前。
蘇湘說:“終于等到這一天?!毙u說:“等到什么?”蘇湘說:“你知道嗎,強奸罪也才判幾年,我覺得這筆買賣可以做。”小島說:“滾!”
就在這組對話不久之后,兩個人就出入成雙如影隨形。校園戀愛就是這樣無憂無慮,薔薇花開春去秋來有人相遇有人離開。
小島背著家里偷偷改了高考志愿,這是她活這么大做過的最勇敢的事。小島想,我所在的城市不能沒有你,如果你生病我可以在一小時內(nèi)到達,如果你打球我就能在最近的距離加油,如果我走散在茫茫人海還有你會穿越人海找到我,如果我開始哭泣你會在眼淚沒有風干的時候擁我入懷。
蘇湘也做到了,他們在新年到來時隨人群倒數(shù)計時然后擁吻,他們等喜歡的歌手開演唱會拿著熒光棒揮舞,他們走過一個個紅綠燈他們等待一年年薔薇開。現(xiàn)在的你在我身旁,未來的我在你的規(guī)劃里。
03
畢業(yè)后的兩人,擠在合租屋里卻是最溫暖幸福。因為有你在,于是所有的時刻都變得驚艷,回憶里偏暖的時光美麗得像一個夢。
夢不真實,因為還沒有人來打碎。小島被一個客戶追求,小島屢屢拒絕,但是客戶利用工作上的聯(lián)系還極力和小島保持聯(lián)系。蘇湘了發(fā)現(xiàn)異常,小島說,沒關(guān)系,大不了我換一個工作就好。
蘇湘決定離開,他說因為成全。因為不能給你更好,我拼了命努力,因為努力也沒有結(jié)果,我開始放棄了。
自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讓她更好,卻忘記了你在身邊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曾經(jīng)那么勇敢不顧一切,現(xiàn)在確實這樣說走就走。
蘇湘離開了小島,小島離職了原來的工作,小島回到了從小長到大每條街道都熟悉無比的城市,她失去了漂泊的意義,因為蘇湘曾經(jīng)是她所有努力和隱忍的意義。
fin.
蘇湘離開了小島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很多女孩條件都不錯,女孩也主動表達了對蘇湘的好感,但是蘇湘無動于衷。就這樣單身了很多年,蘇湘那一晚對我說:“你知道強奸判幾年么?”我一臉驚訝,打開電話撥通了110。蘇湘掛斷了電話,他說,其實我早就失去了奮不顧身愛一個人的勇氣了。
小島要結(jié)婚,第一個通知的就是蘇湘。蘇湘反復(fù)聽著那首周傳雄的《寂寞沙洲冷》,他沒有很難過也沒有后悔,他沒有搖頭也沒有嘆息,他笑著說:“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p>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