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最近沉迷于學習,無法總是寫作。
這是節(jié)選于今天寫在公眾號里的文章,我就摘了一部分,謝謝你們的欣賞!
以下是正文:
父親的摯友,也算作是我的叔叔(他比父親小兩歲)。
很不幸的,永遠留在了2019年的11月份,這一年,他不過44歲,他的兒子剛結婚,這多么諷刺又心酸啊。
我永遠都無法描述當我聽到消息那一刻的震驚和詫異。
在我看來,他是父親最好的朋友,他們是發(fā)小,家住隔壁(就連現(xiàn)如今老家都依然是斜對面,出門右轉(zhuǎn)就到了)。
他們都是初中畢業(yè)就輟學打工了,又一起學了同樣的技能,人生軌跡大抵相似。
稍微不同的也許是,叔叔比父親多一點魄力和商業(yè)頭腦,擅于捕捉機會,于是相比循規(guī)蹈矩的父親,他顯然是發(fā)家致富了。
可他并沒有看不起父親,他們一直都保持著良好的交情,就連父親面臨失業(yè)的處境時,也是他力薦父親去他所在的公司上班的。
自我記事以來,我總是能聽聞這個人慢慢地和父親沒有了聯(lián)系,那個所謂的親戚連錢都借不到。
但這位叔叔卻至始至終都穩(wěn)定地出現(xiàn)在父親的口中。
他于父親,應該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知己之交罷。
甚至因著他們這一層的交情,母親和叔叔的妻子逐漸也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我想,這對于結婚后生活重心只有家庭和工作的母親而言,一定是令人欣慰的事。
2020年的春節(jié),我發(fā)覺父親少了很多的笑容。
他總是不自覺地就會提起叔叔,然后神色黯淡,我至今還記得他說
“你叔走了,我怕是連工作都保不住咯!”
盡管我明白他半開著玩笑,可我聽來卻止不住的黯然神傷。
成年人的友情,是過一天算一天罷,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fā)生什么,所以那種朋友越來越少并不是騙人的,是自然的法則。
也許是利益的沖突,讓原本并不牢固的情誼化為泡沫
也許是各自奔于生計,曾經(jīng)的交情散亂在了歲月里
也許真的只是命運無常,天人永隔,一方把這人世間所有的情不顧分說的帶走,只留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終也。
大多數(shù)人的友情,熬過了前兩種,應該就歷經(jīng)了千辛萬苦,可最后生死有命的劫數(shù),卻令人無可奈何。
人終是螻蟻罷了,每一天都要拼盡全力,每一步都是置死地而后生。
叔叔的死,曾讓我們無比悲痛。
父親不消說,無疑是最難受的。
其實我從小到大很少真正直面一個人的死亡,但父親是眼睜睜看著叔叔走的。
我已然無法去想象那樣一段留白的沉默里,父親有著怎么樣撕心裂肺的苦楚,可我每每去想象這樣一個場景只覺心痛:
他們本該是要一起老去的。
或許是一起打打麻將,一起遛遛狗。
或許只是什么都不做,只是面對面坐著,喝喝茶,嗑嗑瓜子,當然也有可能是一起種一兩畝田,僅此而已。
他們本該要一起老去的啊,可現(xiàn)在只有父親了,另外一個人離開了,在父親的注視之下。
母親本來就是多愁善感的。
她是個神奇的人,一面極盡世故的圓滑,卻有一面直抵孩童的天真。
我至今沒能明白這兩種極端的氣質(zhì)為何能在同一個人身上融合的毫無破綻。
叔叔的死讓她也患得患失起來,總結起來就是:
在他們這樣四五十歲的年紀,各個方面的壓力都是巨大的。經(jīng)濟壓力、身體壓力,都讓人喘不過氣來。
早上起來是混沌的,晚上有時難以入睡,什么身體上的毛病在這樣的年紀都開始顯現(xiàn)出來。每一天好像都很不容易,無趣也無所謂快樂。
而對我來說,卻是對生命本身的敬畏。
不止是這位叔叔,春節(jié)過后的大年初二,外曾祖母也走了。
在她走前兩天,一位小姨曾在微信群里發(fā)出她拍的外曾祖母的一段視頻,我看完十分難受。
她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生的跡象,四肢干癟,只剩下最后的茍延殘喘,至于為何不結束這段痛苦,我猜測是她對子孫們最后的祝福:
“你們應該懂得的,我本就是要死之人,但我熬過了這個春節(jié),為你們贏得了一個好兆頭。我希望你們的未來,是平安順遂的?!?/p>
我之所以這么想,是因為外曾祖母生平是個極度仁慈之人,兒孫滿堂,她是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長輩。
他們都是在我看來敦厚純良之人,但死了之后,卻慢慢只有虛無飄渺的回憶了。
有時我就想啊,你說他們會不會像我做的那個夢一樣,他們的靈魂其實回來過,但并不被我們所看見。
然后慢慢的他們成為了自然的一部分,許是春花秋月,許是飛禽走獸,只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陪伴我們罷了。
對,他們從未離開過,我的父親也依然是有朋友的。
寒假時看了一部韓劇,叫做《鬼怪》。
里面有句臺詞至今想起來仍然覺得有淡淡的悲傷卻坦然的通透:
“所以,在世之人一定要更努力的生活,雖然偶爾會哭泣,但要笑得更多,活得更堅強,這就是對所受的愛的報答?!?/p>
父親的朋友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們參與了彼此的青春。
曾經(jīng)那些艱苦卻珍貴的歲月,雖然流逝了,但也是永遠定格在了過去,成為了永恒。
人總是要死的,我們的靈魂只是暫借在人間,短暫的停留于此。
但我們生活在人世間,總是不免遇見很多人。
有你生來就陪伴你的親人,有萍水相逢的過客,有關系甚好的朋友,有心生欣喜的戀人,盡管更多的是擦肩而過的路人。
釋迦牟尼說:
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你生命中該出現(xiàn)的人,絕非偶然。他一定會教會你一些什么。
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不過如此。我們之間相遇的緣分如此短暫,但幸好是你。
盡管你已經(jīng)離開了,偷偷去了天堂享樂,留我在人間承擔痛苦,但與你的那些回憶,慢慢熬成了糖漿,每每思之念之,總有淡淡的香甜。
人的一生原本就是大片大片的回憶,每過去一天,甚至每過去一個小時,一分鐘,它們就變作了回憶。
想到這里,我就坦然了不少。盡管我現(xiàn)在未到中年,無法體會到生活中出現(xiàn)的反復無常,但那又如何呢?
我每天都帶著曾經(jīng)給予過我溫暖的人的回憶活著,生活本來無趣,每天都不斷的重復。
偶爾還會碰到一些不可理喻的人和事。
但為著那些溫暖的回憶,為著那些所愛和我愛之人,我就不應該垂頭喪氣啊,我要堅強,要用力的笑著,要繼續(xù)即便痛苦但努力的活著。
人生如夢,一樽還酹江月。
愛每一個今天,帶著離開人的祝福,帶著那些溫暖的回憶,父親也始終帶著與叔叔的回憶努力的活著,我相信,他不會孤獨,相反,一定充滿力量。
或許是時候了。
現(xiàn)在是下午的六點整,我還來得及去奔赴今天的晚霞,畢竟,它沉迷在秋天的晚風里,遲遲不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