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決定記錄下這一切。
這么多天過去了,我終于決定打開電腦,面對屏幕,敲打鍵盤,面對自己。
是的,我們是有一只貓咪的,它是白色的小絨球,落在我們心上,也踩在我們心上。
那天夜晚,我們已經(jīng)睡下了,夜帶來的黑暗籠罩在家具上、地板上、還有我們一寸一寸的皮膚上??蛷d開始有動靜了,不知是什么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將我從半夢半醒間拖回了黑暗的房間,我很煩躁的翻了個身。身邊的他因為一天的工作已經(jīng)睡香了。又傳來了尖利的爪子撓皮椅的聲音,我實在忍無可忍,開門沖出房間,對著空氣以及早就不知道藏到哪里去的貓咪咆哮,咆哮可能有些過了,你可以自行想象母親實在不耐煩對著孩子吼的樣子。他也出來了從沙發(fā)底下拽出了那個犯了錯的貓咪,對著它說:“大晚上的不睡覺,干嘛呢你,我看你是又想挨打了”。
沒錯,我們經(jīng)常收拾這個頑皮的小家伙。
這只貓咪是向來不服管教的,事情說一百遍,它也記不住。你說它,它會更不耐煩的低吼,我和他心中的怒氣總會輕易的被這樣點(diǎn)燃。我們開始用一個小棍子打它的手,并告訴它不可以再抓椅子,雖然這件事情已經(jīng)重復(fù)了n遍,以至于我知道接下來的事情是第n+1遍。
他抓著貓咪的后脖子大聲對著它說,你是不是又不聽話!貓咪嗓子里發(fā)出低吼聲。他揍了貓咪,我們這只貓咪其實很聰明的,至少是在我看來,它開始拉屎,沒錯,拉屎,我在這里重復(fù)了一遍。就像河豚鼓氣、章魚噴墨一樣。這是這團(tuán)白色絨球的自衛(wèi)手段。我一臉無奈的看著他,他說:“把他扔了吧!”我說:“扔吧!”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把它放在門口它是不會跑掉的,可是那個晚上,它跑了。
它跑出了家門,跑下了樓梯,可能直接跑出了這個樓。它剛出去的時候我追出去看了,它去了樓梯間,小小的一個在通往樓下的樓梯上,我回家去叫他:“快來看,它在那里窩著?!蔽覀円磺耙缓蟮耐鶚翘蓍g走,我剛到的時候,它已經(jīng)在兩層樓之間的拐角處了,一下子,它就跑不見了。
我們回到家里,我哭了,像是從心里涌出的液體,止不住,眼淚是咸的,我的心呢?是苦的吧,是黑暗的吧。我怎么能讓它在樓道里?貓咪移動速度那么快,我怎么能追得上它?我哭得特別傷心,心里只有痛苦和后悔還有自責(zé)。他看我哭紅了眼,抱著我、安慰我。其實我看到的,看到他眼底的透明色,我感受到的,感受到了他的難過。
我們?nèi)フ宜?,順著樓梯樓道,未果?/p>
后來的這兩天我時常想起這個貓咪,我看到出租屋里的墻上,那個綠色壁紙上還有我給它畫的頭像,不知道怎么回事,畫畫的那個晚上我好像達(dá)芬奇附身,畫的惟妙惟肖,以至于每每看到那個貓咪頭我都鼻酸的不得了。這兩天降溫,它晚上在哪里睡覺?它很喜歡吃貓糧的,我給它做的貓飯都不怎么吃,沒有流浪過的貓咪要怎么生活?我的心揪在了一起。
無法想象那些丟了孩子的母親,她們的日日夜夜是在一個怎樣揪心的情況下度過的。
說到這里,我想說一聲抱歉。
對不起,咪咪,請允許我代替你韓叔叔也對你說一聲抱歉。
他總說你性子里生來就是小野貓,不適合在家里養(yǎng),適合外出抓老鼠。現(xiàn)在你真的過上了這種日子。不知道你還適應(yīng)嗎?過得好嗎?我希望你認(rèn)識回家的路。
人,真的很難面對自己的內(nèi)心。前兩天麻痹自己,是它自己要跑的,沒辦法,之前它也不會跑的?,F(xiàn)在真他娘的想給自己一巴掌了。是自己的耐心不夠,是你自己做的決定想把它“扔”掉,現(xiàn)在又在心里上演什么圣母的戲碼來?可笑可笑。
有了這個經(jīng)歷之后,我很好奇,是所有的田園貓都如此放蕩不羈嗎?是品種毛才溫順和氣嗎?是否有人可以回答我的疑問。
面對自己,實在是太難了,我選擇用文字來記錄。陌生人,你用什么方式呢?
我在我的文字里懺悔,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