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有些蛻皮,摸起來總讓人覺得疙疙瘩瘩不舒服,可是她的手非常小巧可愛,我可以用我的大手一下子把她的手包住,然后再也不想松開。
這是我們相愛的第七個年頭,從高中一直到工作,我們都陪伴在彼此的身邊。早在一個月之前,我就已經(jīng)開始偷偷策劃一個求婚儀式,為此我準備了一枚非常精致的戒指,戒指的內(nèi)壁上刻有我們的名字,我還專門偷偷觀察過她的手指粗細,應(yīng)該是不會出什么差錯。今天的她還和往日一樣歡樂,從早上起床開始就咯咯咯笑個不停,她一邊做早餐,一邊笑著跟我講起她工作上的各種有趣的事情,自己笑得前仰后合。我慢慢擦著客廳的茶幾,不時向她望去,心中滿滿的都是忐忑和激動,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跟她求婚了,她會接受我嗎?想著想著,我就愣住了,久久不能回過神來。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的,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凝視我的眼睛,然后笑著問:“在想些什么,突然就不作聲了?!蔽覜]敢回答,一時有幾分凝噎,然后回過神來,匆忙解釋,說是最近加班太疲勞,所以總是愣神。我親愛的姑娘啊,你要是知道我是因為醞釀著這樣一個屬于你我的驚喜才愣神,你會原諒我的吧。
她不像往日那般歡樂了,怔怔地看了我許久,然后緩緩坐下,似乎有話要說。我也就坐在她身邊,想著是不是最近工作上遇上了什么煩惱,才惹得她這般不快。正準備好好開解這個善良可愛的姑娘,心中已經(jīng)開始準備要說的言語了。她緩緩開口:“濤子,我覺得···你不愛我了。”什么?怎么可能呢?我最近正在努力準備一場求婚啊,我肯定是愛你愛到骨子里的啊。她沒等我回答,緊接著說道:“你開始不用心聽我講話,你昨天晚上吻我的時候也在愣神,你最近花銷特別大,可我根本不知道你花費在了哪里,或者換句話說,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在為哪個人花錢。聽你的同事說,你最近都沒在加班的,可你最近回來的好晚。你去找過我?guī)讉€閨蜜對吧,她們最近都沒有跟我聯(lián)系了,我不知道你和她們發(fā)生了什么···也許···也許···是我不夠好,我也懂得?!闭f到這里,她開始痛哭流涕,眼淚像是止不住了一樣,我忍不住擁她入懷,她是如此脆弱,還像從前一樣可人。
我還沒來得及詳細解釋,畢竟我也是要思考,現(xiàn)在說出來,那么提起一個月準備好的一切都前功盡棄了。她突然從我懷中掙脫開來,接著繼續(xù)說道:“我想清楚了,我們分手吧。”時間好像凝固在那一瞬間了,沒想到用什么暖心的話安慰自己,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她說:“嗯,我仔細想過了,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愛你了,而最近也發(fā)現(xiàn)你不愛我了。所以才下定決心說出你一直不愿意說出的話,甘心做這個壞人,也希望你不要有負面情緒,不要自責(zé)。我都懂得,愛情強求不來,你我都該釋懷。其實家里屬于我的衣物,我都已經(jīng)搬到我媽那里了,今天下午隨便整理下就搬走了。我們分手吧?!蔽覀兎质职伞ぁぁ?/p>
我沒有力氣去辯解,滿心都是憤懣不平,于是摔門出去,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抽了一根又一根煙。待我回到家時,她已經(jīng)打包收拾好離開了,房間里再也沒有她的痕跡,仿佛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我頹然無力地去臥室翻找我為她準備的戒指,發(fā)現(xiàn)戒指也不見了。
一陣眩暈,于是便不省人事了。
再起來時,我的家人們齊齊站在我的身邊,我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渾身酸痛無力。母親哭著拉著我的手,啜泣著說:“忘了她吧,忘記她吧?!敝茉獾娜硕加卯悩拥难酃獯蛄恐遥粫r發(fā)出“嘖嘖嘖”的嘆息聲。天花板蒼白得好似生了一場大病,我來不及安慰它,倒看見它為我掉眼淚。病房里的人們好像是一個又一個白色的電線桿,沒有表情,沒有色彩,沒有味道,沒有感情,冷眼旁觀。母親的淚水滴落在我的手上、心上,突然間,無力感蔓延在我的心臟深處,一陣眩暈,我又失去了知覺。
后來,聽他們說,她早在三年前就離開我了,只是我一直忘不了她罷了,于是開始反反復(fù)復(fù)做關(guān)于她的夢,一個接一個,一個比一個可怕。
如今我醒了,雖然天花板還是看著我掉眼淚,雖然我還是被世人塞在那個小小的房間里,雖然我還是沒有找到那枚精致的戒指。他們說,戒指是不存在的,只有我一個人妄圖找到那枚戒指,因為這樣就能娶她,也許就能擁有她。
一個接一個的夢,占據(jù)在我的腦海里,這次我終于醒了。真的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