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記憶中有關青春的東西,總是如幻燈片一樣閃的飛快,好像就在分秒之間,就能回憶起一整篇的過去,可是當我合上記憶的本子,又總會覺得少了什么。我駐足沉思良久,才得出答案:沒有你。
關于你,我努力的去想起,結果卻只能得到只言片語。我記不得你的模樣,記不起你的故事,也記不清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是怎樣一種形狀。
能記起的,也只有那時天很藍,陽光很溫暖,草很綠,花很香,街角的楊柳剛剛抽芽兒。你踩著輕快的腳步,從東邊走來,我尋聲望去,卻被初升的太陽光晃得睜不開眼,也看不清你的臉。
你向我靠近,我心跳開始加快,如同小時候第一次參加考試那么緊張,你走到我面前,影子遮住了陽光,映到我的身上,顯得很小很小,仿佛我用雙手,就可以圈住它一樣。
我用一只手放在額頭去擋陽光,想看清你的模樣,但映入我眼簾的,確是你頑皮上揚著的嘴角,它一點也不驕傲,只是單純的為了開心的事情而發(fā)笑,自然而然的拉起了名為快樂的弧度,在鶯飛草長的季節(jié)更是閃耀的發(fā)亮。
我強迫自己轉移視線,如此冒昧的盯著別人看實在很不禮貌,所以我側過頭去,不再看你,但馬上我又側了回來,給自己的解釋是,我還不知道你的模樣。
我努力的向你看去,卻只看到你彎彎的眉梢,它們不像柳葉,不似月牙,雖從未見過,但我卻知道,那確是兩彎渾然天成的完美形狀,與你的雙眼相配,更是相得益彰。我靜靜地看著你站在我面前對我微笑,你沒開口,你的眼睛卻一直在說話。
我對你的五官都有了各自的印象,卻偏偏看不清你的模樣,我好像得了一種怪病,這病從見你之始就出現(xiàn),卻不妨礙我喜歡看你,于是我也對你笑。
只是,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只有一瞬間,也好像是地老天荒后那么長,我與你之間最近的距離,也許只有一厘米,但這一厘米,卻成了我如何都過不去的橋。
當太陽西沉,天邊染盡了紅,你終于也開始不笑,你抬起腳繼續(xù)向前,腳步輕盈,像剛剛啟程。我看著你的眼睛,卻發(fā)現(xiàn)映在你眼里的倒影中,包裹了前方的整個世界,只是,那里已不再有我,也不再有我和你一起,面對著微笑。
你向我走來,我張開嘴,但卻發(fā)不出聲音,你一直向前,什么也沒有聽到。我與你之間仿佛隔著一層透明的屏障,我用力推過它,它紋絲不動,安穩(wěn)的如同我腳下這片土地。它固執(zhí)的讓我站在原地,它強大的讓我無能為力。
我唯有眼睜睜的看著你向我走來,一步一步,身影與我交叉,一步一步,穿過我的靈魂,一步一步,在我的心里留下擦不干凈的腳印,一步一步,去了我再也到不了的地方。
我喊著,叫著……看著,你自顧自的走著,直到你走到我看都看不見的距離,才發(fā)覺:當你離開我時,你是聾子,我是啞巴。
太陽最后還是選了西方的一座山頭,緩緩落下,順手拉起了整片夜幕。我禹禹獨行,或是止步不前,腦子里,都是有關你的畫面,它們盤旋著,變幻著,散落著,又沸騰著,就在這片寂靜的夜空下,化作我心里洶涌的暗潮。在我的世界,你只路過了一個白天,而我卻用它孤獨了無數(shù)個晚上。
天亮后,一切又回歸正常,太陽照常升起,陽光依舊閃耀,你離開后就沒有再回來,就像是回不去的舊時光,只留下一個存在過的影像,虛幻著,偶爾會在記憶里喧囂,但立馬又會安靜的縮在角落里藏好,我已經(jīng)習慣了它偶爾跟我開的玩笑,就像在今天,又是一個下雨的夜晚,我睡了一個白天,現(xiàn)在睡不著。你的影子從我的眼角閃過,并隨手推了我一把,又把我推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早上,我抬頭看你,你從東邊走來,腳步輕快,我用盡全力,卻還是看不清你的模樣。
我只記得,那天你來時,天很藍,陽光溫暖,草很綠,花很香,街角的楊柳剛剛抽芽,你離開時漫天紅霞,場景去了悲涼,實在是美得像畫。我抬頭欣賞了好久,終于松開眉頭,我嘆息:終于,還是記不起你的模樣,終于,還是各自天涯。
理了理衣角,便決定喝完這杯茶就睡覺,因為在寂靜的夜晚里,還是安靜點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