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2016-03-03 寶木大仙 淺白軒
我妹妹小棉,身高1米7,長相標致,會化妝,會搭配,從農(nóng)村丫頭到網(wǎng)紅style似乎只用了很短的時間,驚掉了一地下巴。
她媽是我舅媽。高一,小棉有了男朋友,舅媽知道了勃然大怒,敕令分手。未果,成績卻直線下降,成了班級里吊車尾。舅媽恨鐵不成鋼地把她揪回來,下田干活,回家做飯,希望農(nóng)村的辛苦能激發(fā)她珍惜學校生活的欲望。結(jié)果小棉拍案而起:“不是不讓我上學了嗎?好!你請我都不回去了!”于是扔了書本,沖回家當起了待業(yè)青年。
本來只想嚇唬人的舅媽瞬時六神無主,每天以淚洗面也沒能挽回局面。只好安慰自己,不念書就不念書吧,看你姐年了那么多書也沒什么用,不如找個好婆家。是的,那個姐就是我。于是舅媽又打起精神給姑娘操辦婚事,一來是想斷了她和男友的聯(lián)系,二來想免得女兒吃苦奮斗。輾轉(zhuǎn)打聽,終于找到個不錯的對象,定居日本的年輕小伙。具體長什么樣我是沒見過,據(jù)說舅媽見他第一眼就容光煥發(fā),拍著大腿恨不得叫兒子。小棉卻不以為然,正眼都不瞧一下。眼看小伙要回日本了,小棉還是沒反應,舅媽便發(fā)起了狠。把小棉帶到了算命的婆婆那。婆婆掐指一算,驚呼:“呀,這姑娘犯花姐,得吃藥!”
花姐,是說女孩被阻礙姻緣的小仙附體。
藥,是符咒焚燒后的灰燼。
小棉死也不從,更讓舅媽深信不疑,暗地里把灰燼塞到了膠囊里,騙小棉吃了下去。藥是吃了,過了半年還是沒反應,舅媽也死了心,不再折騰。娘倆平安無事地相處了一年。
一年后,小棉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擔憂,于是商量去讀中專,畢業(yè)后在火車上做乘務員,舅媽喜笑顏開。不久,小棉的弟弟在拉面館做學徒和師傅混的很熟。師傅無意間看到小棉的照片,十分喜歡,就商量徒弟給介紹認識。舅媽聽說后更加開心。這小師傅家境優(yōu)渥,出手闊綽,還有能混飯吃的本事,是個做女婿的料。
一番尋死覓活后,小棉辭掉了工作,舅媽開起了拉面館,小師傅做主廚,沒工資,但能和小棉朝夕相處。每次小棉有異議,舅媽就是一通哭天搶地,只好作罷。大半年過去了,生意沒什么起色,和小棉的關(guān)系也沒什么起色,小師傅無奈離開,小棉高呼萬歲出門打工,留下舅媽抹眼淚。
過年回家見到小棉,出落得愈發(fā)漂亮,話題總是圍著減肥、美容,香水味濃烈。
電視里說用草根發(fā)明代替削面師傅提高生產(chǎn)力,我擔憂地表示,那些失業(yè)的削面師傅怎么辦?他們的家人怎么辦?小棉驚愕地看了看我,說:“你說什么呢?我聽不懂?!?/p>
聽我解釋完,一撇嘴:“操心的真多,關(guān)咱們什么事?!崩^續(xù)點著手機看減肥貼。
有人關(guān)心糧食和蔬菜,有人關(guān)心經(jīng)濟和政治;有人覺得自由戀愛很高尚,有人覺得介紹婚姻特靠譜;有人迷戀放縱的快感,有人癡迷安穩(wěn)的喜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調(diào)調(diào),有人是鳳凰傳奇,有人是莫扎特,沒什么對錯,只是場選擇。
就像小棉,對抗著,波折著,快活著,只要自己愿意,誰又能約束得了呢?也許一不小心就成了神曲也說不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