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去聽了朋友爆米花的單口喜劇《大隱于婚》,因為對德云社之類的相聲啥的綜藝基本沒有耐心看下去,所以,這次的脫口秀可以說我是第一次聽到的完整版本的單口喜劇,以致于自己像個白癡一樣從開頭到結束嘴巴就沒能合上,傻笑得拍出來的照片都毫無形象,一張都不想保存。
和幾位好友一起聽的,聽完后我們就去續(xù)場生蠔扎啤了,凌晨2點回到家,才結束了未能盡興的一天。
第二天9點起床的時候,看到昨晚一起喝酒的胡須先生8點發(fā)來的消息,他竟已跑完了10公里,頓時深感“優(yōu)秀的人總是比自己更努力”的焦慮和鞭策。
到店里把脫口秀的內(nèi)容大概回想了幾遍,想摘點金句和爆梗來給自己的江郎才盡補充點營養(yǎng),可來來回回都是婚姻、家庭、孩子、工作,不知道怎么才能用點在我的茶文里。
我甚至遺憾地覺得,脫口秀就是把生活夸張化,煉成段子,出爆梗出笑點,不斷地熱場以不致于讓觀眾冷卻;脫口秀就是不斷地冒犯,冒犯觀眾冒犯自己冒犯生活,挖掘生活的負面情緒讓它們成為能讓人捧腹大笑的段子,以取悅觀眾。僅此而已。
我驚訝自己竟然花了79塊錢去買一個半鐘頭的笑,可就在10天前,我才和文老師在夸夸而談我們是新時代的女性,不圍繞著老公孩子轉,我們?yōu)樽约旱氖聵I(yè)熱騰騰地生活著。
然而我卻花了一個半鐘頭去聽了一場關于婚姻關于親子這么一地雞毛的笑話。
我想,大概,脫口秀是屬于閑人們的娛樂吧。
可惜,老天爺很快讓現(xiàn)實啪啪打了我的臉。
正打算合上筆記本給娃們講故事的時候,老媽的視訊傳了過來,我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10點多,還沒等我開口告訴她她的外孫們都睡了的時候,老媽極其緊張地命令我,“快!快!你趕緊,孩子讓阿林帶,你姐肚臍流血了,你趕緊過去送她去醫(yī)院?!?/p>
我也緊張起來了:“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p>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要打電話問,直接過去!”
“那我不用問下他們出發(fā)去醫(yī)院了沒有么?萬一我過去了他們已經(jīng)走了呢?”
“……”那邊老媽噼里啪啦的聲音傳來,我腦袋嗡嗡的什么也沒聽清,我知道她開啟了連珠炮模式又要在千里之遙對我實施聲控,于是直接把視頻掛了。
我一邊穿鞋,一邊給姐打了兩個電話,沒人接。于是我又給姐夫打,還是沒人接,上次給姐夫打電話,是他凌晨兩點還沒回家,我姐聯(lián)系不上他,于是讓我們挨個給他電話,但是從沒有接通的時候。
不知是對老媽總是強硬的氣,還是對姐夫每次關鍵不關鍵時刻都缺席的氣,抑或是對自個兒不爭氣的姐時不時來點狀況的氣,又或者是對我姐每次雞毛蒜皮點事都往家里打電話的氣,總之,我原地爆炸了。
打開姐夫的微信,我直接發(fā)了段劈頭蓋臉的語音:“你們是流行不接電話不接視頻是吧,每次有事找你你都不在,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揍你?!?/p>
他終于回了,說我姐發(fā)生了事情第一時間也沒告訴他,他剛回家,才知道。
我更氣了:“為什么第一時間不跟你說,因為你太不靠譜了!不是說我這樣就發(fā)火了,而是你一次兩次總是這樣找不著人影!你自己捫心自問,你不要老以為是我姐的問題,嫁一個好老公哪來那么多的事情?!”
我姐夫沒回,他沒能有任何底氣回復我,因為他是個隱形丈夫、隱形父親,妥妥的甩手掌柜。
半個小時后,我趕到她家小區(qū)樓下,我知道我姐這矯情的人兒看什么病都得大醫(yī)院,就放棄了對面的社區(qū)醫(yī)院,又跑了半個小時去了區(qū)里的大醫(yī)院。
其實在來的路上我已經(jīng)問過度娘,大概是臍炎一類,并非什么大問題。但畢竟不是醫(yī)生,心里也沒底,只能稍作安慰。
我姐害怕得渾身哆嗦,帶著哭腔跟醫(yī)生傾訴:“醫(yī)生,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我洗澡洗著洗著,肚臍就流血了,我就前兩天輕輕摳了一下而已,這肚子也刺疼刺疼的……”三十多的女人,你能想象嗎?她的脆弱不堪一擊。
醫(yī)生滿臉堆笑,略帶揶揄,云淡風輕地說:“這沒什么,就是發(fā)炎了,以后別摳了,消毒一下就回家休息去吧?。 ?/p>
我看著忙碌得沒能打理一頭地中海發(fā)型的急診科老醫(yī)生笑得月牙兒彎彎好看的眼睛,輕輕說了聲“謝謝”。
我相信我姐的心情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里已經(jīng)跑了趟過山車,在她清創(chuàng)消毒的間隙,我思量著姐說的姐夫每晚都是凌晨三四點回家,就在家庭群里@姐夫,說:“我就在群里跟你說一聲,你每晚超過12點回家,要么就交待一下,要么別每次微信電話都找不著人影;你要是在外面養(yǎng)了個小家最好提前說一下,能離趕緊離了?!?/p>
我感覺自己一晚上都處在一個炸毛潑辣的狀態(tài),想起那天爆米花在脫口秀上講的小仙女的故事,說一位小仙女指責脫口秀上的粗口她聽著受不了,說“我們這種小仙女別說臟話了,聽到都會原地爆炸的?!痹偃缓笠驗閯e車的問題,她就“TM會不會開車SB…~@#¥%&*”
我聽脫口秀的時候,本來也覺得這樣時不時來句MD是不是有點兒不妥,但是今晚的我確確實實想爆粗口,突然想,呵,其實這場秀,不就秀的生活嗎?生活不也是一場脫口秀,逃不開的負面情緒和冒犯?
是的,我們的生活哪有那么多的歲月靜好和現(xiàn)世安穩(wěn),歲月靜好大體也是努力營造的生活,總有逃不開的負面情緒,總有逃不開的冒犯和想要冒犯的時刻,總有想要發(fā)泄和炸毛的那些痛點。
這樣炸毛了一晚上以后,我突然就明白脫口秀了,是啊,來來回回不就是工作生活家庭親子那些事兒,這脫口秀接的那么有地氣,我們需要給自己的負面情緒找一個出口,然后大家一起樂乎,一起冒犯,一起跟生活說聲,M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