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華語電影這三個字碰不得

看了這么多年電影,Sir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陷入一種判斷——

它比原著差在哪。

每當有熱門IP改編作品問世時,Sir最害怕聽到:

“這里的情節(jié)和原著講的不對?!?/p>

“那個任務不是這個角色做的。”

“這么拍簡直是在毀經(jīng)典?!?/p>

……

沒猜錯,這幫人叫原著黨。

影視和原著小說,都是獨立的作品,視覺和文字本身傳遞的技巧和方法本就不同,身為作家和導演,更有權尋求各自的命題。

好的表達各不一樣,比如同樣的《阿甘正傳》,看書你看出了對美國的嘲諷,看電影你可能更側重于阿甘精神。

但爛的表達……

你說《三國之見龍卸甲》到底爛在哪,難道是和原著不一樣?

拜托,它明顯就是爛在它自己。

想必大家都猜到Sir要說的新片了——

《云南蟲谷》

Mo Jin the Worm Valley

改編自《鬼吹燈》。

眾所周知,“鬼吹燈”這三個字,越來越沉,也越來越飄。

書迷依然對還原不死心,每逢影視改編的消息一傳出,唱好唱衰就成了粉圈常態(tài)。

2015年至今,這系列已經(jīng)兩次被搬上大銀幕。蹭熱點的網(wǎng)大更是不可勝數(shù)。

但帶給觀眾的有迎頭痛擊——大導演大投資一線演員組成的《九層妖塔》。

也有口碑票房雙收,讓原著黨和路人都評價頗高的《尋龍訣》。

接下來更是過山車一般的體驗。

我們似乎找到了如《星際迷航》當年大電影系列一樣的規(guī)律——

好一部,爛一部。

不吹不黑,創(chuàng)作者一直希望用《鬼吹燈》拓展疆土。

電影類型化的疆土。

既然是開疆辟土,就有大戰(zhàn)役,有小戰(zhàn)役。

這一次的賣相,肯定不算大戰(zhàn)役。

首先看到這幾位主演。

除了成泰燊和馬浴柯,三位核心主角全部莫名,一個不認識。

(可是誰又真正熟知成泰燊和馬浴柯)

導演非行,也是個生名字,曾自編自導《全民目擊》,豆瓣7.7。

你肯定不知道他長啥樣,乍一看還以為是30年前的王朔或方勵。

因為他一遁五年,在最能賺錢的時候,他磨了五年《鬼吹燈》。所以至今,他還算個新人導演。

這么“低配”的陣容,導致預告片一出就有人焦慮。

這么做不挑事么???

為什么不讓陳坤,黃渤,舒淇繼續(xù)出演?

于是,電影根本不用看,分分鐘欽定。

但,Sir的立場你是知道的。

絕不看片就罵,絕不看片子窮就罵。

電影是獨立的,好與爛只看片子。

或者先看本子(劇本)。

《云南蟲谷》的原著《鬼吹燈》系列算什么水平?

絕對不是最好。

作為小說,它其實是網(wǎng)文消費性寫作。

當時,第一次把單行本的十幾萬字小說,擴充為百萬字系列宇宙,天下霸唱心里也沒譜(況且,當年他還要熬夜看世界杯)……

這種狀態(tài),不利于構建小說的邏輯與情感。

不信你回想下《云南蟲谷》小說,第一印象是什么?

不是故事,不是人物。

是各種靠著腦洞深坑的詭譎奇觀——

死漂,痋人,青麟巨蟒,刀齒蝰魚,水彘蜂,雕梟,蜮蜋長蟲(霍氏不死蟲),閃婆,尸蛾,肉靈芝,尸洞……

用天下霸唱的話說,這部小說真正的“原著”,其實是一種情緒。

和其它幾部小說比起來,胡八一的云南之行,一波接一波的危機,如排山倒海。

摸金三人組往往是前有來敵,后有追兵,從進入遮龍山后,時時刻刻掙扎在生死邊緣。

這種情緒,也是霸唱十多年前動筆時的狀態(tài)和心境的體現(xiàn)——催稿催得太緊了!

就像鳥山明當時寫《七龍珠》,來到打弗利薩階段,截稿的日期猶如死神鐮刀,這讓他不得不狂畫戰(zhàn)斗細節(jié),但也妙手偶得地實現(xiàn)了《七龍珠》從趣味向到戰(zhàn)斗向的跨越。

這種捉急冒汗的趕腳,當年也伴隨著網(wǎng)吧周圍CS+勁舞團+QQ視頻鍵盤的清脆,biang,biang,biang敲打天下霸唱的神經(jīng)。

焦灼。

也亢奮。

自因他體內(nèi)的能量循環(huán),觸碰點都源自一種情緒(乃至本能),成就了《鬼吹燈》系列里風格最為陰森、詭異的一部。

對于這次改編,霸唱自己承認,他能不參與,就不參與。

因為工種不匹配。

電影我覺得和小說是兩種敘事的東西,它是通過鏡頭來表現(xiàn)的。電影的幅度有限,電影長了也就兩個小時,劇可能就太長了,所以這兩個表現(xiàn)形式,都是我不太擅長的,我還是喜歡文字的涉獵。

改編者的心里,反復推敲的一定是全新的創(chuàng)作。

這,也是改編者的“情緒”。

畢竟,電影是一門大眾藝術,除了原著黨,普通觀眾也得有空間和新鮮感參與欣賞。

按照當前的審查環(huán)境和客觀條件,想100%重現(xiàn)盜墓斷然不可能。

Sir大膽推測,《云南蟲谷》將反其道而行。

故事的主線,講述摸金三人組為了解除精絕女王的詛咒,前往云南獻王墓尋找雮塵珠。

但。

停,到這里,就夠了。

如果說《尋龍訣》的成功,源于角色的形似和劇情的神似,努力的方向是,讓脫胎于原著的故事具有可看性。

那《云南蟲谷》就是用《鬼吹燈》整個系列元素堆砌和點綴,在改編原作的基礎上,用動作娛樂性來打動觀眾。

換言之,《云南蟲谷》的重中之重,必是視聽刺激。

它的動作場面,或許比以往電影版《鬼吹燈》動作場面的總和后再翻一倍。

預告就可見一斑。

人蛹,痋術,刀齒蝰魚,水彘蜂,以及驚鴻一瞥的霍氏不死蟲和斑紋蛟。

這一系列戰(zhàn)斗,全在一個連貫的動作場景里達成,一秒鐘不給你喘息。

中間唯一能讓你放松的,也是大外景地+大棚大景觀。

彩云之南的花海。

遮龍山的水道。

布滿懸棺的峭壁。

獻王墓的天宮入口。

劇情上,《云南蟲谷》應該是在尺度允許的范圍內(nèi),努力地自圓其說。

首先自然要彌補小說的遺憾。

這點沒有誰比霸唱老師有發(fā)言權了:

看了預告片之后覺得導演眼光挺犀利的,把我的弱點看到了,最重要的是人物太少了。整個探險的過程中就是這三個人,有點單。尤其是作為小說來講好一點,影視化我認為再增加人物,編劇和導演還是有經(jīng)驗。

因此在電影故事中,很有可能是新瓶裝老酒,把孫教授、大金牙(目測是搞笑擔當)安插進入了云南蟲谷的冒險中。

并且為了王凱旋同志免于被胡楊二人虐狗,安排了一個彈弓女孩周玲瓏來和王胖子談戀愛。

至于被吐槽的“用新人”。

用行業(yè)人的角度說,這算事嗎?

大制作當然首選大明星。

但大制作青睞小演員,往往也有驚喜。

當年彼得·杰克遜拍《指環(huán)王》,啟用的不都是新人?

啟用新人最大的好處就是——聽話

年輕演員往往能放棄形象,放棄性價比,為了一次表演,傾盡所有。

好的動作場面設計,就是不能給演員留下偷懶的空間。

比如,為了躲避成群大鱷魚的圍堵,能不能就真的在原始森林的藤蔓中閃轉(zhuǎn)騰挪?

沒有玩命奔跑,怎么和特效部分(如兩條大鱷魚相撞)保持節(jié)奏感上的統(tǒng)一?

沒有驚險刺激的布局,怎么有最后一秒脫離險境的驚魂未定?

用這個叫蔡珩的年輕演員的話說:

這是個電影,不是偶像劇啊。

就沖這些表演,Sir首先給個贊。

身為十八線新人,都如此明白表演的關鍵所在,那些敷衍了事的流量巨星情何以堪。

話撂這了。

《云南蟲谷》與《尋龍訣》必是兩條路線。

一個是以盡可能尊重原著的方法安撫粉絲;一個是用放大原著缺點,彌補原著不足的,以更感官的刺激打動大眾。

——目測評分應該介于《九層妖塔》和《尋龍訣》之間。

你說這是退步還是進步?

取決你站什么角度。

最后,且容Sir說一個關于天下霸唱老師不為人知的段子吧。

據(jù)說,寫了一輩子超現(xiàn)實體驗的他,求教過不少所謂的江湖術士,希望他們講點真正的門道。

最后發(fā)現(xiàn)——

不能說沒有真的,但大部分就是假的。

唯獨讓他念念不忘的一個神秘現(xiàn)象,其實來自他自己。

有一次我去新疆的時候,開車過一個山谷,總感覺后面黑天半夜有一個車跟著我們,但是那條路就是我們一個車。如果后面有車,不可能不開燈,當時我特別緊張,我和司機說是不是碰到車匪路霸,司機也沒有經(jīng)歷過,等一等看一看什么情況,后面的車也停了,我們回去也沒有見到車。

最后霸唱老師是怎么解釋這場“奇遇”。

車往前開,后面有山谷的回音。就像《鬼吹燈》里面說的,只是看到一個事情的一部分,沒有看到全部。

但他也不篤定這就是回音。

因為——

那天晚上特別黑,山谷里面什么也看不見,當時去玩,起晚了。晚上還沒有到地方,天是藍的,兩邊是黑的,有蒙蒙亮的光,山谷里有回音。當然,也有可能有別的情況,我自己認為是這樣的。

所以,當時天下霸唱真正經(jīng)歷的,到底是什么?

Sir當然不知道。

Sir只能確定。

這事在他心里種下的,應該是一種敬畏的情緒情感。

不可描述,不可驗證,更不可定論。

它是什么重要嗎?

或許更重要的是——

不要武斷地下判斷,它應該是什么。

本文圖片來自網(wǎng)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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