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隨即蕩出門外，調(diào)換劍招，劈挑而出，劍光如匹練般。
江來一躍，如風(fēng)，劍光密麻似飛雪，纏繞白衣女子。
一盞茶后，他們已斗數(shù)個回合。白衣女似已不敵，劍式單一，劍勢漸弱。
江來見勢，道:“天寒，瞧把你冷的，要不我們先烤個火，再繼續(xù)?！?/p>
白衣女不語，欲要出劍，此時卻見江來的劍已到眼前，心想:不好，中計。
江來的劍似乎有情，不觸碰女子的咽喉，卻挑去女子的面紗。
面紗之下還有面紗。
江來失落道:“我只是好奇，你這又何必呢？”他還想去挑面紗，此時女子扔了一把匕首，飛射而來。他撥劍卸去，匕首碎裂，飄蕩出一陣青煙。
江來擔(dān)心煙有毒，便憋氣撤去。待煙散，那女子已不見蹤影。
已是黃昏時分，雪中有人。兩人，相對而立。
焦黃的亂發(fā)下，亦是焦黃消瘦的臉龐，手持殘劍，十五六歲的少年。另一個如是。
左邊少年道:“韓七，今天我們既分勝負(fù)，也決生死?！?/p>
韓七道:“冷三，看劍?！?/p>
殘劍，氣若游絲，人如是。
江來下馬，笑道:“小孩，你們比劍，看著好似兒戲?！?/p>
少年止劍。
韓七道:“兒戲，我們誰輸了，便沒有饅頭吃，在這雪夜，只能等死。”
雪地上，有一個焦黃的饅頭。
冷三道:“生死大事，豈非兒戲?！?/p>
江來道:“為了饅頭，便以命相博，這更兒戲?！?/p>
冷三冷笑道:“血汗錢借出，有去無回；為寶物、美人，刀光劍影；十年寒窗，只為明朝貪圖享樂……這些皆不算兒戲，我們?yōu)樯娑鴳?zhàn)，怎就是兒戲？”
江來心頭一驚，沉默。
韓七道:“江湖本就是兒戲，人在江湖，更是兒戲?！?/p>
江來嘆了口氣，寒風(fēng)入口，感覺全身冰寒。他走到馬前，取下行囊，拿了兩份干糧，給冷三和韓七。
少年就著白雪，吃得津津有味。江來笑著搖搖頭，便要上馬而行。突聽得冷三道:
“大俠叔，您能帶我們走嗎？”
江來道:“跟著我很危險?！?/p>
韓七道:“我們不怕危險，只要不會餓死就行?！?/p>
江來可憐他們，亦可憐自己無人相伴，便答應(yīng)他們。
少年騎馬，江來踏雪隨行。
江來道:“我才二十出頭，你們以后不要叫我大俠叔了?！?/p>
冷三笑道:‘三人行，必有我?guī)熝伞?，以后叫你師傅吧！?/p>
江來無奈道:“還是叫我先生?！?/p>
“好的，先生?！?/p>
“不錯，三七二十一?！?/p>
少年的白眼，白如雪，飄向江來，卻不似雪寒。
客棧，燈火通明。
江來一行人走入客棧，上了二樓，要了麻辣鯉魚、香辣雞胗、紅燒排骨、三碟醉花生和一壺好酒。
樓下，一名狼眉鷹嘴的大漢對一旁的人道:“今天你請客吧?！?/p>
一旁的虬髯漢道:“各掏腰包。”
鷹嘴漢道:“這么屌？”
虬髯漢道:“一向如此，屌。”
“這么屌，你夫人為何紅杏出墻？”
虬髯大漢怒道:“你是不想活了？”
倆人正爭吵間，小二笑面而來，道:“倆位，今天有生意上門，做成這單，這頓飯不僅免費，還有我們老板的一點心意給你們?！?/p>
那兩人看著樓上江來一行人，浮出一絲竊笑。
菜和酒上桌，江來卻一口沒吃。少年看他不動筷，也只能忍著。
小二見狀，走來道:“客官，是不合口味嗎？”
江來道:“不是。”
“雖算不上美味佳釀，但在這時節(jié)，這地方，已是上品?！?/p>
“不關(guān)菜的事?！?/p>
小二納悶道:“那是？”
江來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優(yōu)雅的線條，繼而笑道:“店太黑。”
“什么？十個燈籠，二十個油燈，三十支蠟燭，夠通明了。”
“我說你們這是間黑店。”
小二臉突然沉了下來，隨即又泛起微笑，道:“客官，你誤會了。”
江來笑道:“要不你嘗嘗菜?！?/p>
小二變臉道:“敬酒不吃吃罰酒?！?/p>
“可惜這敬酒會要命，罰酒或許不會。”
客棧人影攢動，廳門已聚齊十余人，皆佩刀劍。
江來扭身對冷三、韓七囑咐道:“等會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們便只管避在我身后?！?/p>
“好的，先生?！?/p>
刀劍，泛著青光，映在人臉，顯得極其詭異。
眾人剛要揮刀劍動手，“嗖”，突從窗外飛射進(jìn)一把小刀，刀上刻著一朵盛開的花，色黑。
客棧的人大驚失色，面面相覷。
“飛花令。
一劍封喉?！?/p>
老板失色道:“既然是他看上的貨，我們便只有忍心退去?！?/p>
話音剛落，人去燈滅，客棧一片死寂，仿佛是一座空墳。
“噠噠……”
客棧外傳來馬蹄聲，不絕如縷，在死寂的空氣里，似乎要把人心踏碎。
“你們在這別動，我出去看看。”
江來推窗一躍，飛落在雪地上。面前有極大的馬車駛來，兩匹棗紅烈馬昂首挺胸。
馬上沒車夫，車?yán)餂]人，只有一具空棺材。
“你，是在找我嗎？”
聲音陰冷低沉，令人毛骨悚然。聲音是從車頂傳來的。
那是一張俊美的臉龐，一身儒氣，五旬上下。
“一劍封喉？”江來問道。
“不錯?！?/p>
“你怎么沒有遮面？”
“為什么要？”
“江湖上傳言，沒有人見過一劍封喉，我以為你殺人不敢露相，都遮面，?！?/p>
一劍封喉笑道:“你將死在我的劍下，何必遮面?！?/p>
“這倒不一定?！?/p>
“年紀(jì)不大，口氣倒不小?！?/p>
“此事不關(guān)口氣，我只是不想死?！?/p>
“那就問我的劍答不答應(yīng)。”
一劍封喉一笑，瞬間，便到江來身旁，他的劍在江來咽喉上。
江來道:“名不虛傳?！?/p>
一劍封喉道:“你還笑得出來，你離死亡只差一寸?！?/p>
“一寸就行?！?/p>
話音剛落，一道白虹掠過白雪，落在客棧前面湖上。
一劍封喉道:“不可思議，今天是遇到對手了。”
一抹黑影，亦閃落湖上。
一劍封喉揮劍，掠起青色弧線，卷起千堆雪。
劍氣磅礴，寒風(fēng)如影隨形。疾速擊向江來，掠過湖面，擊出數(shù)個凹陷的冰窟窿。
江來運勁，長劍出鞘，飛身弄劍。一劍出，消去一劍封喉的劍氣，二劍隨至，劍氣縱橫，湖面劍影濃厚。
“嘣……”
劍氣破冰，湖水蕩漾。
江來二劍變?nèi)齽Γげw掠，激起千層浪。水花四濺，擊碎飛雪。一道劍光，飛射一劍封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