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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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大雪紛飛,觸景生情,對往日起了思念之心。

不得不承認,我是一個貪心的人,短短二十多年,已經(jīng)在這世間積下眾多的牽掛。在寂寞的時候,貧窮的時候,缺愛的時候,經(jīng)常悄悄地挑一些禮物送給自己,小到一張寫滿文字的明信片,大到一個人去吃一頓西餐,即使桌上只有一只空花瓶,我也要用想象插上一把白玫瑰。
當我還小的時候,不能遠走,不會登高,我就隨手送了自己很多東西,其中包括一棵棗樹,它亭亭如蓋,長在家門口。這顆棗樹隨后變成了大家的棗樹,每當棗兒掛滿枝頭的時候,帶給我們全家無盡歡樂。冬天,大雪映襯下的棗木,顯得格外樸實,讓人在蕭條的季節(jié)感受奮進的毅力,賜予我們無窮的力量。
記得爺爺每到春天的時候經(jīng)常為它修剪枝葉,告訴我們等到秋天就能吃到又大又甜的紅棗了。我們總是在樹下跟著撿樹葉,小伙伴們你把樹葉撒向我,我把樹葉撒給你,玩的不亦樂乎。后來家里拆遷了,門口的棗樹也沒有辦法帶走,為此年少的我為了這顆棗樹還大哭了一頓。
歲月漫漫,我很快忘了那棵棗樹。即使每年到吃棗的季節(jié),奶奶經(jīng)常買棗給我們吃,吃的時候,我也沒有再想起它來。那年秋天,我徒步穿過郊外的麥地,再到奶奶家??吹揭活w棗樹,樹上的棗們正由青轉紅,果實太多了,好像比我們初識的那個秋天更多。我繞著它走了一圈,有些棗子掉下來打著我的頭,好像在說:“嗨,你好嗎?”
我如偶像劇中失憶突然重拾記憶的主角般,瞬間眼淚掉了下來。因為爺爺已經(jīng)去世三年有余,我站在那顆棗樹下眼淚一串串掉落下來。想起爺爺?shù)倪z言:“照顧好你的奶奶,你要好好學習?!边@是在醫(yī)院里見爺爺?shù)淖詈笠幻?,臨死之前也沒有看到爺爺。至今很是慚愧,從小跟奶奶長大,奶奶的心愿是去北京看天安門,現(xiàn)在也沒有能力去完成,也沒有考上很好的大學,真是后悔當初沒有好好努力??!
到了奶奶家,看到奶奶獨自一人坐在門口,張望著路人。鬢角比上次見面又白了一些,我上去喊了一聲奶奶。奶奶瞬間笑的像個小孩子,忙說,走咱們上屋里。坐在屋里,奶奶問我怎么眼眶紅紅的,我便把路上遇到棗樹的事情告訴了她,我們兩人在屋里都落了淚。
如今又快到了新年,不敢說出那個字。不知道那顆棗樹是死還是活。
因為所有的死,都應該是緩慢的呀!如果它要死了,應該在夢里給我一些暗示,但是直到每一朵花都變成了果實,每一個果實都飽滿地走到了它最甜美的時候。它仍然什么都沒說。就像這場大雪,無言的讓人憶起過往,讓人思念已故的親人,我們唯有好好活著,才能欣賞一年又一年的雪景,對得起過世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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