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說,“最愛你了,兒子!”
我說,“愛我,能當(dāng)肉吃嗎,我連條狗都不如……”
于是老爸生氣了,憤怒地給了我的臉上來了三下,比商場的保安打得還要疼。我摸著滾燙的臉蛋兒,流著滾燙的眼淚,跑出了遮風(fēng)擋雨的天橋,身后是老爸焦急的喊聲,我假裝沒聽到,繼續(xù)向前跑去。
這是冷清的大街,人和他們的車都去過節(jié)了,這對于我來說是悲慘的開始。
如果有人,就會有吃的;如果有車,就可能有狗被撞死,然后我就會有肉吃??墒侨撕蛙嚩己苌倭耍业亩瞧ぞ拖駱巧先酉碌乃芰洗砂T又輕盈,風(fēng)一吹,就飄蕩起來。
我的身體,搖擺著,漂移著,奔跑著;我的身體帶著我的胃,搖晃著,漂移著,奔跑著,最后還反抗著。
終于,毫無意外的!
我又蹲在地上,開始嘔吐了起來。我始終有件事搞不明白,胃里什么都沒有,為什么它還要假裝吐?
對啦,對啦!還有一個疑問,我為什么“又”蹲在地上吐?
果然,毫無意外的!
我啥玩兒意都沒有吐出來,最后胃終于放棄嘔吐的動作,我索性就坐了下來。
“咕?!币宦?,我知道這是胃發(fā)出來的嘲笑,我習(xí)慣了!
我用手摸著胃,心里竟然肅然起敬了——想必我這胃也是條堅韌的漢子,天天都會嘲笑我,從未更改過。我掐了胃一下,大聲說,“媽的,上次吃狗的時候,你不是也高興的叫了?”又是“咕?!钡囊宦?,然后我竟然哭了起來。
我對著上帝發(fā)誓,不是因為什么悲傷的事兒而哭的,也不是餓的,更不是敬重我的胃,而是因為剛才毫無意義的嘔吐,讓我眼淚汪汪了。
正在我哭的間隙,路口走來一條狗,它也搖搖晃晃著,很瘦,很干。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心想,看來我真不如狗,胳膊都沒有狗的腿粗,于是我憤怒了,給自己來一個耳光。
疼,這不是做夢!
然后一種興奮,從胃里傳了出來。
胃說,“弄死丫的,吃肉!”
我的胃,果然是條漢子!
我仰天大喝,對,必須弄死丫的!
然后回頭,終于在綠化帶里,發(fā)現(xiàn)有半截磚頭,這絕對是稱心如意的好工具呢,我興奮地拿起來。你還別說,真的有些沉重。
“咕?!蔽缚戳艘谎畚沂掷锏拇u頭,就吹起來沖鋒的號角,我咽了口吐沫踉踉蹌蹌地向狗跑去。
沖啊,吃肉啦!
突然,意外發(fā)生了!
那狗竟然不跑,反而向我沖了過來。再次對上帝發(fā)誓,我怕了!按著慣例,狗看著我都會逃跑的?。】墒墙裉鞛槭裁?,這條瘦狗會如此的瘋狂,它看不到,我手里的磚頭嗎?
難道是條瞎子狗,對,一定是條瞎子狗!后來又發(fā)現(xiàn)這狗不但瞎,而且還聾,因為它也聽不到我的胃已經(jīng)開始敲鑼打鼓了!狗邊晃邊向我沖了過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這條狗帶著風(fēng),還有干癟的身體向我沖了過來。
再次對上帝發(fā)誓,我怕了,就想要逃跑,可是此時此刻,胃又說,“弄死丫的,吃肉!”我又咽了一口吐沫,用力攥了攥手里磚頭,心一橫,和丫拼了……
昏死過去之前,我看到了狗的眼睛,通紅的,然后我大喊一聲,“這他媽的不是狗啊,是汽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