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
? ? 提起殯葬,經(jīng)歷過親友逝世的人,或許都會不禁打個寒顫,那冰冷、蕭肅的感受肆意全身,無一想到是白色的花圈,黑色的悼念人影攢動,灰色的層疊墓碑;耳邊是或撕心裂肺的哭喊,或隱約的啜泣,或只有那無邊的寂靜。
? ? 而殯葬師,卻是一個模糊的角色,沒有人會記得他們,也始終把他們定義為“晦氣”的存在,受盡白眼,這部電影講的就是殯葬師莫三妹和一個孤兒武小文的故事,他們相互治愈,通過孩子單純爛漫的視角,溫情地把他們稱為“種星星的人”。

那些逝去的人,都變成了“星星”
? ? 孤兒武小文,在電影里總是扎著兩個小揪,手持一把木頭的紅纓槍,皺著眉頭,瞪著圓溜的大眼睛,一臉的愛恨分明的模樣,活像動畫片里的“哪吒”。經(jīng)常說的是“我沒得爸,沒得媽,我只有外婆”,口頭禪也是“外婆說”,比如見好就收、粒粒皆辛苦、不干不凈吃了沒病類似的俗語。
? ? 外婆在睡夢中安詳去世,她并不知“死亡”為何意,看著外婆被裝進寫著“奠”的黑色“大箱子”里,靈車開走時,她倔強地追著車,一路尋到了殯葬店,用木質(zhì)的紅纓槍對著莫三妹“吼”道,把我外婆還回來。

? ? 在火葬場里,她誤以為又看見了裝外婆的“大箱子”,大鬧別人的葬禮,莫三妹氣憤地指著冒出滾滾白煙的煙囪對她說,你外婆被燒成煙克咯,飄到天上不見了,消失了,你看不到她啦!這種直接的說法,讓年幼的武小文不可抑制地大哭。

? ? 回到殯葬店里,白雪和王健仁一直安慰,說外婆是飄到天上,變成星星了,不是消失了。
? ? 深夜,武小文放著手表手機里外婆發(fā)的語音,獨自蹲坐在石階上,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執(zhí)著的思念化成眼淚,劃過她的臉頰。

? ? 小時候,不懂事,同樣不知“死亡”為何物,吵鬧著要找逝去已久的阿公,也聽大人這樣跟我描述過,阿公已經(jīng)變成天上的星星了,你看最亮的那一顆就是他,他閃著最亮的光在跟你說話呢,看到?jīng)]。
? ? 我相信,看到這里,很多人跟我有一樣的感受,會想起那個最為思念的人,自己與他/她已生死相隔,他們的一個笑容,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化成了這點點繁星。
留下的物品,變成了記憶中的“星星”
? ? “豆角”是外婆親手做給武小文的一個布老虎小包,電影里并無特寫,依稀記得是單頭虎,黃色打底,紅色的絨線圍邊是老虎的耳朵和眼眶,黑色的紐扣是眼睛,白色的須子是老虎的胡須,短小的四肢看著憨態(tài)可掬。只要武小文出現(xiàn)的地方必會在,她一直背在身上,跟著她上幼兒園、吃飯、睡覺,因長期使用有些磨損,但依舊陪伴在武小文身邊。
? ? 布老虎源于人類對虎圖騰的崇拜,遠古時期,自然力量強大,各種獸類出沒,人類脆弱不能抗拒,所以身形巨大、勇猛無比的老虎被賦予強壯、勇敢的象征,并且“虎毒不食子”,老虎會把幼崽保護的很好,又被賦予了保護孩子健康平安的寓意。
? ? 漸漸地發(fā)展,就由中國婦女靈巧的雙手制作出虎頭帽、虎頭鞋、布老虎玩具等等,送給幼兒,以表達美好的祝福,如今已被列入國家非遺文化名錄。
? ? 這個“布老虎”,是外婆對武小文健康、平安的祝福,她親手一針一線,將滿是祝福的愛縫進了這個布老虎里,伴著武小文的成長。后在莫三妹的改造下,這個“布老虎”里裝入了外婆的聲音,只要武小文想外婆了,輕輕一按它的尾巴,外婆的聲音就能娓娓而來,這無疑是一種升華,奶奶的這個升級版布老虎,在她幼小的記憶中將會變成難以忘卻的一刻,如星星般照耀著她成長的路途。

最后的體面,葬禮就是“星星”
? ? 莫三妹的父親一生從事殯葬事業(yè),只是晚年身體多病不支,將店交給了莫三妹。而莫三妹一直吊兒郎當,一心只想趕緊拿到殯葬店的房產(chǎn)證,趕緊改行。他恨父親的偏心已去世的二哥,恨父親在童年時自己被罵吃“死人飯”時的轉(zhuǎn)頭就走,沒有一絲的維護。
? ? 直到前女友求他幫忙整容破碎的丈夫尸體,他在忍著嘔吐,父親鏗鏘念出口訣“一順筋,二拼骨······”,他眼神專注,穩(wěn)定顫抖的手,一步步地做著,自己也不自覺地念著,“······眉眼鼻口在中間,縫合······”完成??粗芭鸭捌涓改竿纯拗暗馈斑@是我兒子的樣子”時,他的心是有所動容的。

? ? 父親因病在床,把他二哥的事情告訴他,二哥的去世是一個意外。1988年的夏天,二哥跟隨父親去長江邊打撈一個十多歲溺水的孩子,孩子的母親在岸邊哭的撕心裂肺,三撥人下去撈,都找不著。最后,是二哥偷偷下去找到了,孩子撈上來了,二哥卻沒上來。父親含淚說著“為了個死人,我們家折了個活人?!?/p>
? ? 接著,他說“人生哪,就像一本書,哪個都要翻到最后一頁,有的是畫上句號,有的是畫上省略號。人生,除死,無大事。莫子名啊,利啊,都是過眼煙云,干這一行,就是要有一顆圣人心?!?/p>

? ? ? 這是電影里對電影名“人生大事”的點題,具有標志性,對于莫三妹來說也是嶄新的開始,他告別過往漫無目的的游蕩,漂泊無定的心,放棄之前內(nèi)心的“恨”,堅定了在這一行扎根,生長,帶著敬畏的心,找尋自己的安穩(wěn)和圓滿。
? ? ? 父親走后留下遺言,給莫三妹出了個題目,說自己想要“干干凈凈地來,干干凈凈地走”,辦一個體面的、省錢、不一樣的葬禮,怎么把“我”發(fā)送,全由莫三妹決定。
最后,莫三妹利用煙花,把父親發(fā)送出去了。一聲巨響,煙花以最盛大絢爛的方式爆開,一明一滅間,夜幕濃深里,父親變成了“星星”,完成了不一樣的體面葬禮。

? ? 看過這么一句話,已忘了出處,說的是你每懼怕的每一個“鬼”,都是別人最思念的那個人。有種道盡靈魂不滅的凄美。
? ? 但看完這部電影之后,我更堅信,他們,只是變成了“星星”,那隱約閃爍著的光亮,就是他們對活著的人的思念。
? ? “天上的每一顆星,都是愛過我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