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遺憾所以懷念

今天是我一個人來眉縣的第三天,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忙碌,吃飯的時候別人都三五成群,服務員得反復問我?guī)讉€人,看來一個人的時候還是去快餐店解決的好。所有的菜吃完了還像是沒人吃過,我只能嘲笑自己干嘛這么肯照顧自己。的確會有孤單的感受,尤其是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舉目無親,即便是逗留幾日,也別有一番落寞。許是寂寥吧,這個時候想吟誦一句貼合心境的古詩,卻想起了班婕妤的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故秋風悲畫扇”。每次想起豆蔻年華的自己,總會浮現(xiàn)出一個短發(fā)清瘦的女孩兒,站在教學樓三層的走廊上,她看著樓下來來去去的學子若有所思的樣子,抑或并不想什么,倒也是那樣的云淡風輕,那個年紀,邂逅了一輩子的好朋友,一個漂亮聰穎的雯。如果時光能一直停留在那個時候,該有多好!
我總是執(zhí)拗的認為最美好的都會逝去,童年、快樂、學業(yè)、愛戀、包括身材,一個執(zhí)著過去的女人,也許并不十分招人喜愛。我還記得小學校門口那塊兒黑板和那個漂亮的美術老師,那個黑板字寫得非常漂亮學習很好的男同學,也許那個時候是我第一次懵懂中喜歡一個人,自己也說不清楚,分開的時候不會想起,在學校里也都是和朋友們嬉戲打鬧,只有每次辦黑板報的時候,我畫著圖案,他寫著字,兩個人就那樣靜靜的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那個時候心里才會洋溢出淡淡的快樂,偷偷地看他認真寫字的樣子,會不自覺的笑出來,就是一種簡單的愉快。其實直到讀高中,我并不真的明白愛情是怎么回事,到現(xiàn)在愈發(fā)搞不懂。小學的同桌總是帶零食給我吃,還有一個送我一大包紙玫瑰的小男生,我只是純粹覺得好玩兒,樂意和他們成為朋友,所以讀初中時候那個小男生給我表白,我聽起來很是不理解,估摸著是他的腦子有問題。那會兒是班里的語文課代表,話說我一直是語文課代表,現(xiàn)在又做著語文老師,原來語文和我生活點點滴滴早已經(jīng)融在一起了。班里有個男孩子每次晨讀的時候都喜歡偷看走來走去領讀的我,我轉過去他就一直看我,我轉過來他就匆忙回過頭,所以我會覺得很滑稽,有時候故意在不該轉回來的時候轉身,他會驚慌不知所措。班里有個女孩兒很抑郁,我平日里很關心她,她總覺著自己很丑沒有男孩子會喜歡她,但是她喜歡那個偷看我的男孩兒,有一次課間,她拉我到她的課桌邊,指著一瓶洗潔精告訴我她準備喝下去,嚇得我去告訴老師了。后來她就很恨我,也許她那天有話給我說來著,我的做法確實欠妥。無獨有偶,高中的時候我們還是一個班,那個男孩兒在另一個班,我經(jīng)??匆娺@個女孩兒用油筆在反復描摹一塊兒透明橡皮擦,時間久了,油墨全部滲到橡皮里,有一次她拿給我瞧,上面寫著一句詩“憶君遙遙隔青天”。她后來告訴我,初中的時候她是想嚇唬我來著,想讓我不要理會那個男孩子,我說你想多了。畢業(yè)后再也沒見過她,同學會也不參加,就這樣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就像從來不曾有過交集,雖無追憶,卻也隔青天了。
高三被一個男孩子莫名其妙地牽了手,緊張到掙脫后不知所措,回家以后一晚上沒睡著,卻在第二天裝作若無其事,故意躲著他。像我這種從小學習優(yōu)秀的女孩子,父母都告訴我戀愛是會影響學習的,聽說某某同學和某某同學住在一起的新聞會驚訝到合不上嘴巴。高中畢業(yè)后那個男孩子問我要家里的電話號碼,我居然告訴他家里沒電話,父母灌輸?shù)挠^念讓我覺得過早戀愛有罪惡感,他們總會說大學畢業(yè)后才能談戀愛。大學畢業(yè)后在同學的婚禮上見過一次,他帶著自己的女朋友,照顧地給她夾菜,開心的交談,我在他的目光偶然的對視里似乎看到一瞬恍惚的無措,繼而只是禮貌地打招呼,我發(fā)現(xiàn)自己很沮喪。這段記憶被我定性為最美好的初戀,因為他給了我很多青澀的回憶。那會我住在老城區(qū)的巷子里,寄宿在別人家,他家也在那邊,偶爾碰到,他都會找各種話題和我聊,短短的一段路,很特別。有一次他告訴我讀了李商隱的詩,說他最喜歡“相見時難別亦難”的這一句,就在巷口分別的時刻,我笑著聊起別的,似乎并不理解他的意思,再見,我說,他落寞地離開??旄呖嫉娜兆永?,連著好幾天下雨,我每次踩著高低不平的石板街走在巷子里,總踟躇著想遇到他,可惜一次也沒有。后來會偶遇很多人,會和一個男同學初中高中大學都一起讀書,唯獨再沒見過他,縣城不大,緣分卻很淺。也許我只是他喜歡過的高中女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也許他每次回家走過巷口再也不會有期待,也許他會和喜愛的女孩兒聊起自己的高中歲月,唯獨不再記起我。傷感的結局才耐人回味,不是嗎?
夜色很濃,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深陷記憶的泥潭,又想起一些快樂的感傷的,嘴角淡淡的笑了,這就是成長路上一切得到又失去的,這就是生活,我的、你的、很多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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