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樹上，哪只鳥沒睡還在翻騰？
老家的炕上，誰已經(jīng)打著長長的鼾聲？
驛道上還有人在走嗎，背兜里媽媽裝的發(fā)面饃是否冰冷？
城墻下有蜷縮的老兵嗎，夜氣入瘡是否疼得忍不住地哼？
大江上漁船燈火映著老翁的臉，那皺紋是否比父親的還要縱橫？
下了夜場的女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誰還會注意到她剛才還艷如霓虹？
值夜班的保安剛才打了個盹，是否夢到老家孩子甜甜的笑容？
準備早餐出攤賣胡辣湯的豫東夫婦已經(jīng)起床，生火刷鍋怎么片刻也不消停？
網(wǎng)吧包夜的孩子們聯(lián)打游戲，晝與夜于他們有無不同？
做直播的小伙從十五樓走下，他眼前怎么不管什么都是一片朦朧？
洛寧賣蘋果的架子車排成一排，初冬的街頭他們怎么說睡著一點不冷？
老大爺已經(jīng)開始鍛煉，他怎么說四十年的堅持不值得吃驚？
誰家的酒店里走出奇異裝扮的青年，為什么要用歇斯底里打破夜的安靜？
小區(qū)誰家的燈開了，有老頭老嫗說著千年故事，不知有誰側(cè)耳傾聽？
誰的車剛剛開進車庫，他是真的去應酬生意，還是幾個小時前按響別的女人的門鈴？
從鄉(xiāng)下來的老漢腋下夾著蛇皮袋，挨個翻著垃圾桶，他難道沒有瞌睡嗎，還是他孩子實在太窮？
豪華別墅里有人凄厲地哭，那地方也會有人沒人寵？
小廟起鐘聲，撞鐘的和尚念的是真經(jīng)還是假經(jīng)？
火車隆隆從西到東，車上人就這樣奔走人生？
軍分區(qū)站崗的新兵冷不冷，兩個月他來時媽媽給他了怎樣的叮嚀？
剛下高鐵的誰碰上老友，他怎么說再也不壓孩子死學，再不逼他們成龍成鳳？
大學畢業(yè)四年的戀人怎么不去北京上海，他們連夜翻揀著快遞，難道辛苦也不屑殘酷的競爭？
城北的監(jiān)獄住著老大，昏眼看著窗外燈火，幾天前他怎么被小弟們襯托得威比英雄？
公園對面的地被圈了十年，交過款的人望眼欲穿，可該管的人們怎么那么冷靜？
乞丐睡在銀行的ATM機下，他醒來掏出一張卡，半張錢也取不出來，表情怎么還很輕松？
我想一覺睡到天明，不知道會做關于誰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