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塊廣告牌》作為今年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最大熱門,仿佛早已經(jīng)將幾個大獎收入囊中,可結果還是與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失之交臂,網(wǎng)上一片叫屈喊冤之聲。
這讓我想起遙遠的1994年奧斯卡頒獎季,《肖申克的救贖》敗于政治正確的《阿甘正傳》,不出意外,這又是奧斯卡頒獎季中政治正確優(yōu)先的案例。《三塊廣告牌》這部影片涉及到美國的種族歧視、宗教丑聞、軍隊性丑聞,顯然不屬于政治正確的,落榜奧斯卡最佳影片屬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當然,這樣的評判標準不會影響《肖申克的救贖》穩(wěn)居豆瓣電影第一名,同樣也不會影響《三塊廣告牌》豆瓣評分遠超今年奧斯卡最佳影片《水形物語》。
那么這個影片到底是一個什么樣子呢?
故事的背景是這樣的:在一個偏僻的美國小鎮(zhèn),那里住著一群相親相愛的人們,小鎮(zhèn)中“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S發(fā)垂髫,并怡然自樂。”一天深夜,一位花樣少女在偏僻的路上被強奸,并被殘忍的殺害焚燒,這個慘劇徹底打破了小鎮(zhèn)的寧靜。
故事就是發(fā)生在這個慘劇發(fā)生之后,少女的母親米爾德雷德(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 Frances McDormand 飾),因為女兒的死亡,一直被痛苦和自責纏繞,而警察局辦案卻一直沒有進展,如是,她租了下三塊廣告牌,將矛頭對準了警察局局長威洛比(伍迪·哈里森 Woody Harrelson 飾),指責他辦事不力,如是,小鎮(zhèn)再一次被激起波瀾,三塊廣告牌引發(fā)了一系列血案。憤怒的母親、好人警察局長,種族歧視者警官 狄克森(山姆·洛克威爾)開始了一系列的傷害和互相傷害,救贖與自我救贖,當優(yōu)美的片尾音樂響起,我們又能從這部“三塊廣告牌引發(fā)的血案”殘酷外表下,隱隱約約看到另外一個名字——“三封信飽含的溫情”。
關于影片的內容就不劇透了。不妨先跳脫出影片旁觀一下,談談我對電影的幾點認識。
一、故事發(fā)生在一個中國式的人際關系之下。
何謂中國式人際關系,即在農耕文明下成長起來的熟人社會。
在這個社會中,人們之間存在著千絲萬縷的依存關系,法律和制度常讓位于道德和人情。
影片中的小鎮(zhèn)就在美國南部,顯然是一個以農場和種植園為經(jīng)濟中心發(fā)展起來的傳統(tǒng)小鎮(zhèn),每個人都互相熟識,對彼此都有一個基本的認知和判斷,每個人都可能是老婆妹妹隔壁的他女婿的三舅姥爺。他們有基本的對善良和正確的判斷,但如果對我親愛的的三舅姥爺下狠手,那我也是要敲掉你的大牙的(影片中的胖牙醫(yī)顯然真想這么干)。
這個離我們很遠的美國小鎮(zhèn),其實離我們的生活不遠,就像過年后剛剛離開的家鄉(xiāng),可以說故事的發(fā)生具有世界性和普遍性。
二、真實的人性復雜而矛盾。
好的電影和一切好的藝術一樣,一定是關乎于真實人性的。
真實的人性無法直視,充滿了復雜性的,既可以像天使,也可以像魔鬼,而兩者常常又統(tǒng)一在一個肉體之中。
米爾德雷德是一個受傷害的母親,也是一個冷漠的反對者,同樣是一個充滿了戾氣放火犯。
警察局局長威洛比可以被看做一個懶政公務員,也是一個和善的鄰家大哥,完美的丈夫和父親。
警官狄克森是個公權力的執(zhí)行者,也是一個鐵桿的種族歧視者,也是不畏生死的正義伸張者。
影片中每個人的行為從各自立場出發(fā)時,似乎都有其正確性和合理性,但把他們放到一起,則因為角度和立場的不一樣,出現(xiàn)不可調和矛盾和沖突。
生活中99%的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吧,從自己的角度出發(fā),總認為自己是偉大光榮正確的。
三、人類總能被救贖。
悲觀主義者對待世界的態(tài)度是恣意放縱,樂觀主義者對待世界的態(tài)度是悲天憫人。
影片讓悲觀主義者壓抑,讓樂觀主義者看到光明。
母親米爾德雷德在面對吐血的警察局長時,那一絲慌亂和疼惜。
警察局局長威洛比坦然自盡前,寫下的那三封充滿了溫情和友誼,包含著諒解與戲謔的信。
警官狄克森拼死搶救出少女的案宗,不遺余力尋找兇手,最后與少女母親的和解。
這些無一不讓人感到溫暖,這給了希望一個小小的出口。這個小小的出口也是人類社會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恐怖和絕望,依然能向前發(fā)展,終被救贖的源泉和動力。
如果我們認可5000年來的世界文明整體上是在向上、向好發(fā)展的,那一定會認可人類的希望之光不會泯滅,這也是這部影片最有價值所在。
從電影制作本身來說,音樂非常優(yōu)美,不喜歡外國歌曲的我還是忍不住多次拿出手機“聽歌識曲”;劇本完全不是好萊塢的套路,但驚心動魄又合情合理;表演上沒的說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和最佳男配角收入囊中就是證明。
總之還是那句話:這樣的片子,值得在大屏幕上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