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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出門的時候,王瑞注意到自己的大門底部出現(xiàn)了許多劃痕,他蹲下身湊近查看,發(fā)現(xiàn)它們集中在他的胸部到腰部的高度,是哪家小孩的惡作???他拍了一張照,把它放到了住戶群里,問問其他住戶有沒有發(fā)現(xiàn)類似的劃痕,然后就轉身出門上班了。
結束了一上午的工作,到了午飯時間,王瑞才有空看看手機,隨后就看到住戶群里的消息已經累積到了99+。二樓到四樓的住戶都反映他們也在自家的大門上發(fā)現(xiàn)了同樣劃痕,住在高樓層的則表示沒有,而他家在三樓,那是住在低樓層的哪家小孩干的?但據(jù)他所知,一樓到四樓并沒誰家有小孩子,都是上了學的,就算是惡作劇,為什么要劃別人家的大門?
緊接著這個話題,有人反應他家這兩個星期連續(xù)丟失了幾個快遞,比起門上被劃了幾道,這個情況引發(fā)了更多的關注,誰家沒有幾個快遞被放在門口,如果一家的快遞頻繁丟失,是不是意味著其他人家的快遞也會有風險,誰干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攸關所有人的財產安全,大家紛紛討論起可能的作案人,怎樣揪出偷快遞的賊,還有人建議把情況都反映給物業(yè),應該讓物業(yè)來負責處理這些問題,否則物業(yè)費不是白交了。
等王瑞晚上回到家,就發(fā)現(xiàn)樓里鬧哄哄的,丟了快遞的住戶領著物業(yè)的人在一家家敲樓里的門,詢問最近幾個星期他們有沒有丟失快遞,順便也看看誰家大門也被劃了,讓物業(yè)做個統(tǒng)計。王瑞又仔細查看了自家的大門,推翻了早上的結論,許多劃痕的間距相同,全部呈直線,沒有曲線,也沒有任何其他圖案,如果是小孩子劃的,應該不可能劃得這么整齊。他想到了另一個可能性,于是找到還在樓里的物業(yè),報告自己發(fā)現(xiàn)有情況。
“我覺得不是小孩子干的,我家門上的劃痕都是直線,比起劃直線,小孩子更喜歡亂寫亂畫。我看了其他幾家發(fā)的照片,他們的情況和我家差不多,我覺得可能是動物干的?!?/p>
“哦?被你這么一說,好像這些劃痕確實像是抓痕。那到底是哪里來的動物,為什么要在這些人家的門上留下抓痕呢?”
“唉唉唉,先來解決我家快遞丟失的問題吧,我的問題更緊急吧,一天不解決我一天不敢買東西?!?/p>
“你家快遞是什么時候丟的?”王瑞問。
“上個星期一,上個星期五,還有這個星期二。”
“都是些什么東西?”
“全都是新鮮的肉,牛肉,豬肉,都是很貴的?!?/p>
“丟的都是鮮肉?其他的都沒有丟?”
“是的?!?/p>
這么一說,大家都感到了有點不對勁,哪個小偷會專門偷鮮肉,回去還要燒,偷些其他的東西不是更好嗎?等一等,動物,鮮肉,會不會其中有什么聯(lián)系?
王瑞邊思考著這個問題,邊隨著物業(yè)去敲其他住房的門,他們是從頂樓開始,現(xiàn)在已經尋訪到了五樓。五樓的住戶表示一切正常,既沒有丟快遞,門上也沒有出現(xiàn)奇怪的抓痕。他們繼續(xù)往下走,情況就不一樣了,住在四樓的兩家人同時出來了,都指著自己的大門給他們看,果然和王瑞家的一樣,抓痕基本都是集中在人胸部到腰部的位置,如果是動物的話,它的體型應該不小,排除了小型動物的可能。
就在此時,兩家人虛掩著的門里不約而同地鉆出兩個毛茸茸的身影,它們旁若無人地在人們的腿間嬉戲起來,時不時還會撲到自己的主人身上撒嬌。王瑞福至心靈,這不就是狗狗撲在門上反復抓撓留下的痕跡嗎?
他把這個想法分享給眾人,所有人都覺得很有道理,那為什么會撓這幾家的門呢?他們有什么共同點。
“除了小王家,其他人家里都養(yǎng)狗?!?/p>
“是不是撓門的狗認識他們的狗呢?想讓它們和它一起玩?!?/p>
這個想法提供了新的思路,大型犬,認識這幢樓里的狗,那它也在這幢樓的可能性很大。
這時所有人已經來到了三樓,王瑞對面鄰居的家門被敲響了,他注意到他家門上的抓痕尤其多,密密麻麻,最深處已經露出了木質的原色。
“呦,這家的門抓得很嚴重啊。”
奇怪的是,白天大家在群里討論這件事的時候,這家的住戶卻一言不發(fā),不知道是沒注意到群消息,還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門敲了好半晌,遲遲才有人來開門。王瑞雖然和他住在同一層,但和這位鄰居卻不太熟悉,只知道他們有三口人,還養(yǎng)了一條德牧。德牧?也算是大型犬吧。
男主人憔悴的臉從門后探了出來,他朝著眾人看了看,問:“你們有什么事?”看來對今天群里的事一無所知。
于是物業(yè)向他解釋了來意,他看了看自己家的大門,一臉麻木地表示自己剛剛注意到,看他這個樣子,大家直覺他家里可能出了什么事,就不想再多聊,剛想轉身離開,跟下來的狗朝著他家的大門叫了幾聲,預想中的叫聲卻沒有傳來,要知道他家的德牧是一條不算安靜的狗,平時有什么風吹草動都會叫幾聲,王瑞也才意識到,好久沒有聽到他家的狗叫聲了,遂問道:
“你家的狗呢?”
只見他僵了僵道:“不想養(yǎng)了,送人了?!?/p>
王瑞覺得他沒說實話,但也不好追問,于是又跟著物業(yè)去了一樓,一樓一切正常,什么異常也沒有,然后王瑞就回了自己家。
直到睡覺前,王瑞都在琢磨這件事,他覺得真相就在眼前,就差靈光一現(xiàn),這搞得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決定出門轉轉。他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只是憑著直覺往樓下走,走到一樓,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他沒有朝門口走去,而是拐了一個彎,走到通向地下室的小樓梯,這個樓梯很少有人走,通常要去地下室,樓里的人會按電梯的-1樓,但因為一些緣故,物業(yè)不久前把通向-1樓的電梯按鈕封了,要去地下室的話只能走外面的通道。
通往地下室的小門居然沒有上鎖,只是簡單地插上了,王瑞打開手機電筒,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然后感到自己的腿被什么東西掃了一下,他嚇得差點跳起來,往腳邊一照,看到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他的心又是一縮,往眼睛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條臟兮兮的狗站在那里搖著尾巴看著他,是那條據(jù)說被送人的德牧。它怎么會在這里?
王瑞看了一眼這個從未來過的地下室,這邊幾乎被垃圾堆滿了,靠近門口的地方則停了一排排的自行車和電動車,昏暗的燈光從遠處照過來,影影綽綽。王瑞歪著頭對德牧低聲說:“你怎么會在這兒?”他吐著舌頭看著他。
他用手機電筒照了照周圍,看到地上有一個盆子,里面空空如也,不確定是不是他的飯盆,于是他往外走,想找找住在這里的收垃圾的人問問,德牧跟上了他。王瑞和鄰居不熟,和他家的狗也不太熟,只知道他的品種,連名字都不知道,但他看到他卻好像很親切,也許是因為就算不熟也是認識的人吧。
果不其然,在小區(qū)里找到了正在卸垃圾的人,他走上前去,指了指狗問:“這條狗是被他主人送給你了嗎?”
大叔看到了狗說:“嗨,不是,他主人也是狠心,不想養(yǎng)了就應該給他找個好去處,而不是把他往外面一丟。這條狗認路,自己回來了,應該去找過他的主人,他的那個主人可能不讓他進門,他就只能在外面流浪,我看到后不忍心,有時就給他喂點吃的?!?/p>
王瑞看了看在他腿邊的狗,毛臟兮兮的,一團一團地糾結在一起,之前健碩的體格縮小了幾圈,皮耷拉下來,走路的時候在腹部晃悠著,完全詮釋了什么叫喪家之犬。他看著德牧陷入了沉思,然后轉身讓他跟上,帶他回到到自己家門口,目測了一下他前肢抬起后的高度,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指著門上的抓痕對著他說:“是你干的嗎?”看到他的眼中露出心虛又委屈的神情。
嘆了一口氣,王瑞敲響了對面鄰居家的門,還是等了好長一會兒門才被打開,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一條黑影竄入了門內,鄰居和王瑞都愣了一下,王瑞回過神來解釋道:“我剛剛去了地下室,然后看到了你家的狗,收垃圾的人說你把他扔了,他自己找了回來,你卻不讓他進門?!?/p>
鄰居臉色依舊很差,抓了抓頭發(fā)讓他進了門,進去一看,家里空空蕩蕩,沒有什么生活的氣息,但所有地方又都亂七八糟的。德牧在屋子里轉來轉去像是在找什么,但卻沒找到。
“這條狗是我老婆要養(yǎng)的,但現(xiàn)在她和我離婚了,走的時候除了自己的衣服和孩子,什么也沒帶走,我最近也準備在賣房子?!?/p>
如果是家里出事了,人都顧不上了,也無瑕顧及狗了。德牧在屋子里轉了好幾轉,然后失望地走到門口,對著男主人嗚嗚地叫著,男主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王瑞也不知該說什么,德牧的原主人肯定是不會再養(yǎng)他了,自己把他帶來,現(xiàn)在只好把他帶走了。出了鄰居家的門,王瑞打開自己家的門,示意德牧進去,哦,他已經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了,他的主人給他取名“騎士”,是一個十分威風的名字,他居然沒有什么抗拒,乖乖地隨著他進了家門。
然后就扒在門口不動了,看來走這一遭,讓騎士消耗了僅剩的力氣,他一定很餓了,王瑞決定先找點吃的喂他。
打開家里的冰箱,他犯了難,不知道狗喜歡吃什么,可以吃什么,肉骨頭?生肉?鮮肉!一下子,王瑞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原來是這么回事。他拿出放在冷凍室的牛肉,把它解凍以后放進盆子里,拿到騎士面前,騎士聞了一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看來他真的喜歡吃牛肉。喂完飯,時間已經不早了,王瑞決定有什么事明天再說。
第二天起來,臥室門口躺著一個大家伙,王瑞差點沒有反應過來,現(xiàn)在他已經是有狗的人了,這個決定有點倉促,也沒經過深思熟慮,但既然事已至此,他要做個好主人。
他給騎士拍了張照片放到住戶群里,把昨天晚上的發(fā)現(xiàn)說了一遍,并說了自己的推測,然后又去四樓鄰居家,問他經常去哪家醫(yī)院給他們家的狗看病,哪里可以給狗洗個澡,應該準備點什么東西,還有要買哪個品種的狗糧。四樓鄰居看到騎士也唏噓不已,熱心地解答了所有問題,并表示可以帶他去醫(yī)院給騎士做檢查,告訴他要辦理哪些證件,養(yǎng)大型犬的注意事項,林林總總說了許多,王瑞差點就打了退堂鼓。
成為騎士主人的第二天,他新手上路,任重而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