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之后

立秋過后,一場雨。半夜醒來,聽見雨聲,象蠶吃桑葉的聲音。

你生于白露。詩經(jīng)里說,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曹丕說,秋風(fēng)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杜甫說,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xiāng)明。又一位唐朝詩人說,白露曖秋色,月明清漏中。好一個暖字。白露,是暖人心的。太陽不再炙烤人,風(fēng)也不再熱浪襲人,一切都暖暖的,只有淺淺的幾聲蟬鳴不舍盛夏。

小里,一轉(zhuǎn)眼,你就快一歲了。你體重19斤,不胖不瘦,象一朵小荷亭亭才露尖尖角。你穿73cm的衣服。你笑起來的樣子象極了你爸爸。你的小手看上去更修長,這樣修長俊美的手,應(yīng)該是畫畫的手吧。

奶奶說,生日一定要給你買新衣服。我說,衣服夠多了,何必再買呢。奶奶堅持要買,說這是你第一個生日。奶奶計劃好了,在你舊歷生日之后,新歷生日之前,乘車抱著你到市里去,給你拍一套生日照片。我說,照片已經(jīng)夠多了,何必特意再拍呢。奶奶有她的堅持。

小里,你最近學(xué)了很多新技能呢。你扶著小桌子慢慢站起來,踮起腳,把小桌上的東西,一股腦的扔到地上。你扔一個,奶奶撿一個,這是你倆的游戲。樂此不疲。奶奶也不會說,別扔別扔,奶奶知道保護(hù)你探索的天性。

你喜歡追著氣球跑,你將小氣球扔到你前面去,你在后面爬呀爬的追趕,你象一個小兔子一樣快。來來回回追趕著氣球,你開心極了。氣球滾到床底,你就趴著去床邊,伸長了手去拿。

親愛的小孩,那天你在房間的地板上爬來爬去,從這頭爬到那頭,停下來,坐在地上,朝我微笑。我和你奶奶夸張的豎起大拇指,拍著手,說,‘’里里棒!‘’你開心極了,爬的更起勁了,歡快的又爬回來。你從這端爬到那端,總會停下來,看看我們的反應(yīng),我和你奶奶都是你的拉拉隊,是你的馬屁精,給你自信,就這樣你來來回回爬了五六個回合。你每天都坐不住的,總是爬來爬去,看著你瘦小的身體如此勞累,真是讓人心疼,同時也為你自豪。

記得你八個月時,用肚子爬,不久你就學(xué)會用膝蓋爬。你動作總是那么快那么嫻熟,讓你奶奶嘖嘖稱奇。當(dāng)你躺在澡盆里,你會一只手突然就把自己撐得站起來。你奶奶一只手給你洗澡,另一只手拽著你,這樣你突然站起來才不會摔倒。這拽的力度也是大學(xué)問啊,拽緊了你胳膊紅紅的,拽松了,你滑溜一下就會摔倒。你媽媽太笨,至今學(xué)不會如何張弛有度的抱你,拽你。不是把你抱得緊緊的不能動彈,就是一不留神讓你從床上滾下來。

你喜歡捉迷藏,你坐在床上,用薄紗(小被子)蒙住頭,然后拿開,你對奶奶嫣然一笑。好像在說,‘’奶奶,你看我把自己藏起來了,我聰明吧?!@時你奶奶就會說,真棒,里里真棒。你用力舉著薄紗一角想蓋住頭,薄紗太長裹住你,好幾次你把自己絆倒了。你依然樂此不彼,絲毫沒有失去耐心。

你已經(jīng)能聽懂大人的一些話了,給你洗澡的時候,奶奶讓你昂起脖子,說,要洗脖子了,你就把頭抬得高高的。呀,你真是一個小可愛。

你學(xué)了一個新本領(lǐng),你會房間開門了。門虛掩著,沒有關(guān)實,你爬到門邊,用力拉門下角的圓圈圈(用來固定門在墻上)。門打開了,你就爬去客廳了。一轉(zhuǎn)眼就不見了。你媽驚嘆,‘’媽,你可要把大門關(guān)好?!?/p>

奶奶哄你睡,會一邊哼歌,一邊撫摸你的后背,按摩你的四肢,輕輕拉長,你很享受。奶奶說經(jīng)常幫你拉伸,可以讓你個子長高,手長腳長?,F(xiàn)在看起來,你已顯露亭亭玉立的小模樣。

你更喜歡你爺爺,你晚上睡覺一定要爺爺哄才行。爺爺在床這頭,你就爬到這頭。爺爺故意去那頭,你又麻利的爬過去那頭。你自得的躺在爺爺手臂上,胸膛上,靠著爺爺身邊躺下。你那小小的幸福的模樣。

你總是笑盈盈的,露出兩顆乳牙,眼角眉梢都是笑,有時會咯咯咯笑出聲來。這種笑會讓人心里涌起一種快樂,一種結(jié)實的快樂,沒有見過的人不會明了,這種快樂可以媲美世間任何絕美的風(fēng)景。

奶奶喜歡帶你看月亮,"里里,看月粑粑",又裝著把月亮摘下來喂到你嘴邊,你笑得癡癡的笑出咯咯唧唧的聲音,眼睛象一彎月亮。這種游戲?qū)以嚥凰?。記得那天是滿月,月色下的兩張笑臉,是那么純凈、溫柔又明亮,是前世今生的白月光,是一世有情人。

今天我在等車時,看到一個小女孩,眼睛就挪不開了,是粉妝玉成的一個小人兒。我想,她一定是她媽媽眼里,最美的風(fēng)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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