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小說是以前讀不下去就會繞道而行的，《喧嘩與騷動》就是其中之一。作者?？思{是位文學巔峰上的人物，被視作20世紀最偉大的小說家。因為他的創(chuàng)新，顛覆了傳統(tǒng)寫作手法，影響后來許多歐美作家。但他的小說非常難讀懂，記得第一次接觸?？思{的書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二十多年。沒有一次能把整本小說讀完，但總有一些契機讓我又想重新拿起它。
《喧嘩與騷動》題目出自莎士比亞麥克白的經(jīng)典臺詞：“人生如癡人說夢，充滿著喧嘩與騷動，卻沒有任何意義?！毙≌f采用的意識流手法，也經(jīng)常讓人非常恍惚，難以辨識場景的真實性。時間切換得毫無征兆，有時就像電影的蒙太奇，充滿了跳躍，沒有邏輯性。但是一個個意識，又巧妙地刻畫了人物，敘述故事情節(jié)。雖然碎片式的段落讀起來頗費精神，但不斷地從中尋找線索，如同拼圖最后被完成，也是非常有樂趣的。
康普遜家族曾經(jīng)是南方的名門望族，但到了杰森這一代已經(jīng)開始沒落。他與妻子感情不美滿，平時嗜酒如命。生下三兒一女后，悲劇延續(xù)到孩子身上。二女兒未婚先孕，給家族帶來了恥辱，在被掃地出門后，不知所蹤。女孩兒的不幸給他的兄弟們帶來了極大的影響。大哥昆汀因為她而自殺，弟弟杰森因為恨，百般折磨姐姐的孩子。還有他們最小的智障弟弟本杰明，一直對姐姐念念不忘……
長達幾十年的故事被作者高度壓縮在四天之內(nèi)，通過每一位敘事者的不同視角，講述了他們對整件事的所思，所感。人物通過自己的心理活動，把外在世界投射到內(nèi)在的反應如實再現(xiàn)。在流動的意識活動中，我們讀到了每個人隱秘的精神世界。作者通過獨特的文字處理方式，讓人們在閱讀時深陷其中，經(jīng)常被割裂的記憶模塊，如同俄羅斯方塊一樣，需要找到那個契合的點，才得以消解。
從每一個敘事角度出發(fā)，我們讀到了人與人之間截然不同的思想。即使在相同的環(huán)境中出生長大，有相似的遺傳基因，每個人的性格差異還是大相徑庭。酒鬼，白癡，精神病，虐待狂，偏執(zhí)狂……這些雜亂無章糾纏在一起的形象，在作者的筆下竟然有一種有趣的和諧，有些地方甚至是黑色幽默的。仔細閱讀，會發(fā)現(xiàn)中間很多看似不經(jīng)意的細節(jié)，其實是作者的刻意安排。
文中大篇無標點，無分段的文字不斷考驗著讀者的耐心。以前時常讀不下去就跳過，但發(fā)現(xiàn)根本繞不過去。如同病人的囈語，很難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解析，這種完全顛覆傳統(tǒng)認知的閱讀體驗，需要極大的耐心去完成。新版的印刷還有各種彩色字體，大小不同的字號，也讓人努力猜測作者的意圖。好在因為讀過很多遍，終于厘清了情節(jié)和人物關系，不需要再糾結(jié)故事的發(fā)展脈絡。
細細品味，終于可以讀出點意識流的好處。如果不帶著審視探究的眼光去讀，?？思{還是有許多打動人心的地方。跟著書中人物自由地徜徉在他們的世界里，體驗所謂富貴之家背后的真實生活。在為康普遜家族悲劇命運扼腕嘆息的同時，感慨平凡人生的種種好處。人能活得自在，不扭曲就是幸福。好的生活是自己舒心，讓跟自己在一起的人也舒服。外界的喧嘩與騷動不要影響自己內(nèi)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