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碗淚流滿面

穿過白駒過隙般的年月,不知不覺間,如今卻到而立之年了。

回首往昔,我看到好多人,他們中的好些人,或胖或瘦,或高或矮,都在路上沖著我笑。笑聲越來越遠,人影漸漸模糊,直至消失不見。

? ? ? ? ? ? ? ? ? ? ? ? ? ? ? ? ? ?〈壹〉

我第一個看到路邊沖我笑的人,是楊小可。我兒時最親密的伙伴,幾乎是可以同穿一條褲子般的交情。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爹。

與小可的相識,是一次約架。我代表村頭,他帶著村尾。那一次,我鼻子掛了彩,他門牙沒了,活像個豁嘴猴。那一年我十二,小可十三。

這是一個開頭,我倆真正的交情起始于一家面館。一年的寒冬,我照例去“關(guān)記面館”吃一碗加了辣子的臊子面。老板關(guān)居成,陜西人,不知道在什么時候,跑來我們南方這小城,開了家面館,專做陜西面食。南方人,吃面的很少,進出面館的多是來南方打工的北方人。我的詫異,表現(xiàn)在我對著一大碗臊子面狼吞虎咽時突然瞅見楊小可的那一刻,他身后還跟著倆嘍啰。得,冤家路窄。

楊小可居高臨下拿眼瞥了我一下,徑自走到鄰桌坐下,倆小跟班便也拿著架勢看我,我一看人多勢眾,好漢不吃眼前虧,準備抹嘴開溜。這時,楊小可開口了,“老板,三碗臊子面,加辣子。”說完看了我一眼,眼里有笑意。我知道他的意思,便連碗帶凳,挪到他的對面,見了聲楊哥?

自此,革命友誼就此結(jié)成,稱霸天下的霸業(yè)即將開始。因為一碗加了辣子的臊子面。

? ? ? ? ? ? ? ? ? ? ? ? ? ? ? ? 〈貳〉

如果每個人的青春里都有道彩虹,那么簡洛就是停留在我懵懂青春里的那三年并且是最靚麗的風景,如今還發(fā)著光。

簡洛,簡洛,JL,曾無數(shù)次出現(xiàn)在我數(shù)學練習冊上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劃過,在我的心頭留下對青春最眷戀的那一道烙印,簡洛。

簡這個姓氏,在我們這邊并不常見。隱約聽別人提起過,簡洛是上海來的姑娘。我直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她當初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南方的小小一隅。不管怎樣,我們之間有故事。

簡洛是初二轉(zhuǎn)來我們學校的,只能說,她出現(xiàn)得太驚艷。一襲白色碎花長裙,微卷的碎劉海,一路飄著淡淡花香。在我們那個閉塞的小地方,喜歡一般不會被表露。

第二天上課,當簡洛課桌洞里多出一盒牛奶的時候,一切就在不言中了。沒有誰說破,一切都在默默地發(fā)生著。我想說的是,牛奶不是我塞的,那個時候的我只吃得起面,買不起名牌牛奶。但不容置疑的是,我喜歡簡洛,很安靜地。原本以為我們會默默度過兩年,沒有交集,只有我的喜歡,不為人知地喜歡著。

直到我在面館里碰到她,還是一碗臊子面。我還真是不知道上海人也喜歡吃面的事情。幸好,隨行的人是她爸爸,這是她后來告訴我的。當我看著老板端上來兩碗加了辣子的臊子面路過我身邊時,我聞著濃郁的辣味,當時就覺得辣子是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飄著幸福的味道。我抬起頭,眼里有光,笑著對老板說,再來一碗,加辣子,很多辣子。當時我多幸福。

后來我們經(jīng)常去吃面,老板都心照不宣地端來兩碗加了辣子的臊子面。這碗面,我們吃了兩年,也只是吃了兩年。

后來她回到了上海,因為當時的政策是不能異地參加高考。是的,不能異地參加高考,我想也只是因為這個。后來我還是經(jīng)常會去吃面,也開始吃別的面,油潑面,牛肉面,擔擔面,各種面,都無一例外的,加辣子。

老板,來一碗淚流滿面,加辣子。我時常吃著面,流著淚。老板問起,我說,辣子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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