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胡適自述》(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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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胡適說,我的恩師就是我的慈母。有一個細節(jié),說到胡適患眼疾,醫(yī)來醫(yī)去,總醫(yī)不好,母親甚是糾結(jié),竟用舌頭舔他的病眼,希望可以舔去眼疾。這種母性的舔犢情懷,情何以堪?

慈母的同時又是嚴父。家教甚嚴,也是胡適能成大器的原因之一。“每天天剛亮,我母親就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接著要我反省做錯了什么事,要我用功讀書。印象深刻的有這么一段文字:“我母親管束我最嚴,她是慈母兼任嚴父。但她從來不在別人面前罵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錯了事,她只對我一望,我看見了她的嚴厲眼光,就嚇住了。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眼醒時才教訓(xùn)我。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靜時,關(guān)了房門,先責備我,然后行罰,或跪罰,或擰我的肉。無論怎樣重罰,總不許我哭出聲音來?!弊x到此處,我仿佛依稀看見一位端莊矜持,冷面威嚴的母親手持戒尺,又依稀看見一位隱忍堅毅、胸懷大志的莘莘學(xué)子埋頭苦讀......母親的要義是什么?難道僅僅是給口飯吃,給件衣穿?不,更多的是用母性的力量去感染孩子,熏陶孩子,教化孩子,不是粗暴簡單地打罵呵斥。

這位目不識丁的農(nóng)村女子對胡適人格修養(yǎng)、學(xué)識品行的養(yǎng)成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磥恚赣H在子女成長道路上的作用是毋庸置疑,也是無可替代的。一好母親的標準,不是給子女優(yōu)厚的生活條件物質(zhì)享受,而是為人處世的基本準則,善良的品格、勤奮的特質(zhì)、溫良的涵養(yǎng)等等,這一切,胡適母親都做到了,可見,一個人育人的經(jīng)驗方法并不和她的學(xué)歷文化成正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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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想起了曾經(jīng)教過的一位學(xué)生,在班上品學(xué)兼優(yōu),每次考試都是名列前茅。有一次開家長會,我要她媽媽介紹育人經(jīng)驗。她媽媽推辭說,老師,我沒有文化,我也不會說。我說你女兒這么優(yōu)秀 ,你總有與別人不同的地方吧?她仍舊謙虛:真的沒有什么經(jīng)驗,我只說一點,只要我女兒做作業(yè),我就在身邊陪著她,織織毛衣也好,疊疊衣服也罷,她做到十一點,我陪到十一點,她做到十二點,我陪到十二點。家長的一番話很質(zhì)樸,可是說出來卻很有分量。母親“陪”得輕巧,可是女兒卻分明感受到了母親給予她的力量,這股力量一直推著她往前走,直至入讀市華僑中學(xué),后來考上浙江大學(xué)醫(yī)學(xué)院本碩連讀。

胡適是幸運的,幸運地遇上了這樣一位威嚴與慈愛并重的母親。一介村姑,自身大字不識沒有知識,卻有文化有遠見,讓胡適沐浴書香,接受了當時最好的教育;丈夫早逝,年輕守寡,卻在治家處世、教兒育女方面樹立了標桿。

在母親的寬嚴相濟,循循善導(dǎo)下,胡適安身立命,靜下心來,飽讀詩書。四書五經(jīng),國學(xué)經(jīng)典,傳統(tǒng)文學(xué),從此在他的心中扎下了根,并逐漸蔥蔥蘢蘢,直至枝繁葉茂,成了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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