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劈腿
發(fā)小的女朋友劈腿了。
發(fā)小的名字叫小龍,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和親兄弟差不多。還記得他成功追到女朋友的時候,興奮的幾乎幾天都不睡覺,除了約會,就是賴著我和我分享他的幸福。那段時間,騷擾的我都想把他拉黑。
小龍和他女朋友這一戀愛就是兩年。這兩年中,他對女朋友呵護的程度,足以讓大部分男同胞汗顏:逢年過節(jié)必有禮物,各種紀念日都有不同的驚喜,天氣不好必定車接車送,甚至經(jīng)常問我要一些藥膳的方子,說要給女朋友調(diào)節(jié)痛經(jīng)……就這么說吧,身邊好多女性朋友都以小龍為標準去擇偶。作為朋友,雖然覺得小龍談戀愛之后神經(jīng)質(zhì)的表現(xiàn)有些無聊,但總歸是為他感到開心的。
然而,世事無常,就在我給他慢慢攢著婚禮的紅包,算計著鬧洞房怎么折騰他的時候,我接到了他的電話。我以為,這孫子要策劃求婚,開始準備折騰這幫朋友了。
“龍哥,怎么著?要給哥兒幾個派活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隨后傳來小龍帶著濃濃鼻音的動靜:
“秋哥,我和她分手了。”
聽完這句話,我半天都沒反應(yīng)過來。他們兩個簡直就是模范情侶,幾乎到了那種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程度。但聽他那聲音,絕對不是在和我開玩笑。于是我連忙去他家里找他。
小龍給我開門的時候,我險些沒敢認他:臉上的胡子至少三天沒有刮,眼睛已經(jīng)哭腫成一條縫。他和我說,他前一周出差提前回來了,就直接去他女朋友公司對面的咖啡廳等她。本想著制造驚喜,卻發(fā)現(xiàn)他女朋友并沒有看到他,而是直接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車,他連忙驅(qū)車跟上,發(fā)現(xiàn)那臺車停下的地方,是一個酒店。
后面的事情無需贅述,小龍的女朋友和他攤牌,背著他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已經(jīng)幾個月了,可憐小龍居然一直沒有察覺。既然被戳破,他女朋友也就不再糾結(jié),直接和他宣布分手。他挽留,女的看都沒看他,揚長而去。
我陪小龍聊了一夜。第二天,小龍說想再一次去他和女朋友第一次約會的地方看看。我知道這個時候勸他什么都沒用,也就陪著他一起去了。
那是個挺大的公園,中間有一個可供劃船的湖,他在湖中的橋上,看著下面歡聲笑語劃著船的一對對情侶,和我又一次講述他和他女朋友定情在湖面泛舟的經(jīng)歷。只不過,之前他講述的時候眉飛色舞,這一次卻充滿了苦澀。
陪他在橋上吹了一會兒風(fēng),我因為前一天晚上喝了酒,腸胃不適,就連忙去找洗手間了。等我再回來的時候,橋頭站了好多人,我意識到情況不妙,跑去前面,發(fā)現(xiàn)小龍居然投湖了!
這癡情的男子…
萬幸,小龍被救援人員救了上來,及時送到了醫(yī)院。搶救之后,小龍的生命體征恢復(fù)了正常,但一直處于昏迷狀態(tài),一周了還沒有清醒。醫(yī)生也無法給出明確的解決方法。
聽說要喚醒昏迷患者,可能需要他非常在意的人才行。我和另一個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們叫他瘋子——一起給小龍的女朋友打了個電話,希望她就算是另尋新歡了,也多少念一點舊情,回來幫忙喚醒小龍??墒菦]想到,對方一口回絕,再打電話全部都被掛斷。
瘋子一下子就急了,罵罵咧咧的要去找小龍的女朋友以及她的劈腿對象麻煩。當時我的腦子亂哄哄的,也沒攔著他,囑咐了一句別沖動,就任由他去了。
我在醫(yī)院里靜靜的看著小龍,再一次感慨愛情傷人之深。過了沒多久,接到了瘋子的電話,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秋哥,這娘們居然還有臉和那男的來公園劃船!這特么是龍哥他倆開始的地方,現(xiàn)在龍哥還跟那兒睡著呢,這賤人就帶著新歡跑這兒浪了!我就在岸邊候著,等他倆回來,看我不弄死他倆!”
我剛想告訴他千萬別沖動,他突然喊了一句:
“臥槽秋哥,船翻了!船翻了!一點風(fēng)都沒有,船就這么翻了!你說這是不是報應(yīng)?”
我立刻罵他:“趕緊找救援,別跟那兒杵著!”
然后,他那邊電話掛斷了。過了大約一個小時,又打了過來。
“秋哥,救援來的很及時,但他倆劃船的時候都沒穿救生衣,打撈了半天才撈上來。撈上來的時候,已經(jīng)都沒氣兒了……”
我不知道怎么掛斷的電話,雖然站在小龍的立場,我也有些恨他的女朋友,但這畢竟是兩條人命。我發(fā)了好久的呆,直到小龍的病床上有了一些動靜。
小龍醒了。
沒空繼續(xù)發(fā)呆,喊來醫(yī)生給小龍做了檢查,一切正常。過了一會兒,小龍漸漸可以正常說話了。我還在糾結(jié)要怎么把小龍女朋友溺水的事情告訴他,小龍先開口了:
“秋哥,我想明白了?!?/p>
小龍帶著一種釋然的感覺和我說著,
“我感覺做了好長的夢,我在湖里游啊游的,湖面上都是我和她在一起的畫面,我不想醒。不知道看了多少幸福的畫面,突然我看到她和那個男人在劃船,每劃過一個地方,就粉碎了一個畫面。我真的很生氣,我到了他們的船邊,使勁掀翻了他們的船,看著他們就那么沉到了湖底,周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安寧。我突然覺得,她在我心里已經(jīng)死了,這一切的一切,就都這么過去吧?!?/p>
小龍說著,眼角又滑落了兩滴眼淚。沉默了一會兒,又和我說了一句話:
“秋哥,幫我給她打個電話吧,讓我和她最后告別一句?!?/p>
我靜靜的看著小龍,看了好久。最后,我長吁了一口氣:
“不必了,她在所有人的心里,也都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