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分手了?”朋友匆匆趕來,還沒等落座就急忙詢問。
“嗯?!睂O楊明點了點頭,端起酒杯,碰了下朋友的杯子,示意對方喝下。
見孫楊明淡定的神情,朋友滿臉詫異:“當(dāng)初不是愛的情真意切么?”
“一個問題一杯酒,你現(xiàn)在該喝兩杯了?!睂O楊明揚了揚下巴。
朋友端起酒杯,毫不遲疑連喝三杯,“快說?!?/p>
“最開始她控制顏色,控制音樂,控制吃穿用度的一切外在,可漸漸的,她甚至開始控制我的思想?!睂O楊明說完,苦笑了下,埋頭吃起他最喜愛卻已經(jīng)近三年沒吃到的冷面。
孫楊明的話讓朋友沉默不語,他們相戀這三年,孫楊明幾乎消失在朋友之間,只是偶爾小聚也會帶著另一半,回想這幾次的接觸,朋友也確實察覺到了端倪,但從未多話,大家都知道,孫楊明是個向來有自己主意的人,如果他感到不適,會自己解決,能承受,那就是他覺得沒問題。
“所以為什么忍了那么久才分開?”
“外在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任由他人做主,但我的精神世界,是屬于我自己的烏托邦,容不得任何人指手畫腳,她可以在這里居住,但不能夠動手裝飾這里,這是底線。”孫楊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朋友鈍鈍地點了點頭,默不作聲的吃著桌前的烤串,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這么久了,舍得么?”
“舍不得,卻也不得不?!?/p>
“怎么說?”
“我不能評判她的行為對錯,只能說她并不適合我,所以盡管舍不得,也不能再牽絆下去,她該去尋找屬于她的正確伴侶,因為所謂的舍不得長久的拖延下去,毀的不僅僅是我一個人,而是我們兩家人,這樣的結(jié)果是我不愿看到的?!睂O楊明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有這么嚴(yán)重么?”朋友顯然對孫楊明的說法嗤之以鼻。
孫楊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繼續(xù)大口的吃著冷面,半晌,他將碗里的湯都喝得一干二凈后,心滿意足的擦了擦嘴,隨手拿起根牙簽,正視朋友,緩緩開口:“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我有個親戚,就叫他大哥,大哥三十那年家里相親認(rèn)識了個姑娘,姑娘人很好,兩人幾次碰面,相談甚歡,姑娘也對大哥很滿意,就這樣,兩人一拍即合,結(jié)了婚。
婚前大哥也很坦誠,對自己的過往經(jīng)歷等等的事情都事無巨細的跟姑娘說了,包括曾經(jīng)的情史,姑娘表示無所謂,也沒細細追究,可能當(dāng)時兩人正在甜蜜期,姑娘呢也對大哥很信任,就沒問過分手原因。
一開始,兩人的婚后生活都很甜蜜,大哥呢有些控制欲,但是一開始也跟姑娘說了,他說他挺容易吃醋的,姑娘還認(rèn)為這是好事。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蜜月期淡去,大哥所謂的控制欲開始完全暴露出來,妻子每天下班幾點到家都是計算好的,晚了必須要解釋清楚為什么晚了,早了,也要說明提前的原因,妻子下班后,他要檢查妻子的手機,以及隨身背包。
每天只要妻子沒在他規(guī)定的時間打電話給他,他就開始不停的發(fā)視頻,打電話,暴跳如雷,甚至妻子回娘家,他都需要隨時查崗。
事情的爆發(fā)點在一天清晨,妻子吃過早餐,準(zhǔn)備出門,大哥卻直接把妻子攔在了門口,只因為他早上要求妻子做兩個煎蛋,但妻子只做了一個,他大聲質(zhì)問,為什么不聽他的。
妻子表示每天她不吃煎蛋,所以也就沒做自己的,大哥更加憤怒,”醫(yī)生說了,雞蛋是優(yōu)質(zhì)蛋白,很有營養(yǎng),你為什么不吃!這是為你的健康考慮,我是為你好,你不好不知好歹,現(xiàn)在馬上去做一個吃了?!?/p>
對于他妻子也很是厭惡,看著他再一次無端找事,沒有理會,準(zhǔn)備直接出門,大哥見妻子不僅不聽他的,甚至還沒有理會他,情緒更加被點燃,一把拉過妻子的胳膊,因為用力過猛,直接把妻子拉倒在地,但他毫不在乎:“我再跟你說話,你沒聽見么?不吃完你就別出門。”
被摔倒在地的妻子看著他暴露出的嘴臉心里充滿了厭惡,她撐起身子站起來,一字一頓的看著大哥說:“我!不!吃!”說完便徑直準(zhǔn)備出門。
大哥一把抓住妻子的頭發(fā),將人拖拽進廚房,“煎雞蛋!”用幾乎嘶吼的聲音說出這三個字。
面對這一情景,妻子瞬間心生恐懼,但同時也心中的厭倦也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妻子起身,快速煎好雞蛋塞進嘴里就出了門。
妻子出門后直接請了假,看著大哥出門,就把自己的東西全都收拾起來,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所有行李搬離這個家中。
大哥回家后并沒有見到妻子,自然要打電話質(zhì)問,而電話撥過去對方卻已經(jīng)是空號,大哥馬上跑到妻子公司,得知對方這一天并沒有來上班,情緒已經(jīng)不再受控制,滿腔怒意的跑到了妻子的娘家,敲了近乎一個小時的門卻遲遲沒能等來回應(yīng)。
如此種種已經(jīng)讓大哥開始歇斯底里,他問遍了兩人的共同好友,卻沒一人得知妻子的下落,大哥開始不分晝夜的守在妻子家樓下,通過鄰居的口中得知今天下午妻子急急忙忙回家將父母接走,但不知去向。
就這樣,在妻子父母家樓下盤旋了一星期的大哥終于在最后一天的晚上見到了混在夜色中偷偷回家的岳父岳母,他悄無聲息的跟在他們身后,直到樓宇門被打開的瞬間,他用刀子抵住岳父,將兩位老人挾持回家,逼他們說出妻子的下落。
但兩個人老人卻一直聲稱并不知道妻子去了哪兒,大哥就逼著老人給妻子打去視頻,當(dāng)對方接了視頻后,還沒等說話,大哥就抹了岳父的脖子,妻子在電話那邊驚聲尖叫,鏡頭轉(zhuǎn)到岳母這邊,大哥看著妻子猙獰的笑著說:“這就是你不聽話的下場。”話音剛落岳母也死在了大哥的刀下……
“后來呢?”見孫楊明突然沉默下來,朋友焦急的詢問。
孫楊明指了指朋友面前的酒杯,朋友心領(lǐng)神會的一飲而盡。
“妻子報了警跑了回來,大哥在樓下守著,見到人以后一句話都沒說,就直接把人捅死,自己自殺身亡了。”
“這也太變態(tài)了吧?!?/p>
“所以啊,控制就是控制,用任何詞語都不能夠美化,不論男女,不論什么關(guān)系,掌控欲太強,只會造成悲劇,當(dāng)然也不排除有些人早已經(jīng)在父母的掌控下失去自我,需要他人掌控,只是我還沒到這樣的地步,還不需要這樣的控制?!闭f完,孫楊明感覺自己消耗了很大的能量,又點了份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