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的黃毛呼呼不見了
(2022.4.26.)
北方農村牧區(qū)百姓牧民稱春天常有的沙塵暴是黃毛呼呼,稱冬天常見的暴風雪為白毛呼呼。
上些年紀的北京居民應該記憶上世紀七、八十年代以前每年春天京城上空黃沙滾滾的土黃顏色吧。
那時還沒有沙塵暴這個詞,叫做刮大風,叫做揚沙揚塵。
每到這個季節(jié),大風三、五天一次,黃沙一次三、五天。
高空暗無天日,地面飛沙走石,著實的天昏地暗,能見度一、二百米,空氣中都能嗅到濃濃塵土味道。
女人們再怎么著也有幾條紗巾蒙面圍脖包裹秀發(fā),不像現在大媽們揮動紗巾用來照相廣場舞。
室外軍事訓練半天回來,鼻孔耳廓眼角脖頸滿是沉降物,手指都能抹出沙塵粉面。擦一遍臉毛巾黃跡斑斑,洗一次臉水盆淡黃渾色。白襯衣脖領袖口不是黑灰色而是黃灰色。
室內的光線像是有色玻璃透過一樣泛著黃光?,F在的高級高層寫字樓室外光線映過落地茶色玻璃幕窗可能有這樣的效果。
白天看著太陽像月亮,晚上看著月亮像燈光。
京南地區(qū)南苑團河大興等地是過去皇帝騎射打獵的地方。片片沙地座座沙丘,到現在也是村莊稀疏一些,縣城叫做黃村。
過去幾十年戰(zhàn)場建設中,圍繞首都城市防衛(wèi)作戰(zhàn)準備。為了彌補京南地區(qū)地形條件不利,在大興縣通縣地區(qū)構筑了相當數量師團規(guī)模的掘開式作戰(zhàn)設防工程。其中大興縣域有數十個小型人造堆山掩體,巨大的鋼筋水泥工事群全部土壤掩埋覆蓋。
靠近永定河風口的一個堆山工事,年年狂風吹了很多年后,竟然卷走了工程外部成千上萬立方米土壤,鋼筋水泥工事群幾乎裸露全裸。軍方不得已又擬制了再次掩埋施工計劃,可是不等經費批下來,幾年后狂風又卷來沙粒再次大部覆蓋了工事。風來風去,土去沙來,土山變成沙丘。老天爺搬運工。
不是親歷你能相信這是發(fā)生在40多年前距離天安門廣場40多公里地方的事嗎?
大概是1973年春,我們連隊到黃村東南的王立莊農場插秧勞動。水田勞動趁著水漫抓緊插上秧,否則土壤板結,產量也不高。那年春天黃毛呼呼太邪乎,村口村外的道路幾天就被風沙幾乎埋沒了,拍電影都能拍出新疆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景致。每天從村邊秧苗田用人力排子車運送秧苗到大田,一路沙土沒了腳脖子,費老勁啦。
大約是1982年春天,我們到黃村西北的警衛(wèi)第4師炮兵團正在建設的新營房去。距離營區(qū)幾百米時,乘坐的蘇制嘎斯69吉普車竟然因為連日風沙覆蓋道路而陷車在主路上。炮兵團派來十來名戰(zhàn)士連抬帶拉的將吉普車拖到營門口。此營區(qū)現為教導大隊駐扎,已經位于大興城區(qū)準核心區(qū)域。
接著在該團召開會議,狂風卷著沙粒打得玻璃嘩嘩響。我抬頭窗外,像是處在暴風眼里,前后兩座連隊樓房相距不超過50米,居然根本看不見北面那棟樓。至今不忘的畫面。
1983年我從國外軍援任務回來,一年了,西非西歐的綠色藍色景色眼熟了,滿眼又是黑人白人。飛機凌空華北直至北京,天黃黃地黃黃房黃黃路黃黃。落地后感覺黃色光線映得我族黃種人的臉色真是黃黃的。只有3歲兒子的小臉蛋又白又嫩真好看。一回頭,滿街出租車大發(fā)小面包也是黃黃。路過長安街皇宮城墻大頂挑檐也是一片黃黃。滿是黃土黃色的土黃城市,京城快成沙城了。
冬春季節(jié)北京惡劣的風沙環(huán)境引起大討論,專家們警告沙漠正在每年若干距離尺度的逼近北京城。再不下決心治理,首都沙化只是個時間問題,屆時遷都可能提上議程。
理論認定沙塵是來自北京正北方向內蒙古與河北省交界處的多倫地區(qū)揚沙。于是確定發(fā)力點,“治多倫一畝沙地,還北京一片藍天”。
聲勢浩大盛況空前的支援多倫治理沙化大策拉開序幕,人力財力物力全上馬。多倫的天連著北京的天,持續(xù)投入應該有一個不小的數字。
二、三十年功夫大見成效,壩上草原一片綠裝。最有名的故事當屬塞罕壩林區(qū)翻天覆地的變化。過去的沙地荒漠已經有了森林公園。
如今壩上連接內蒙地區(qū)成了北京的后花園。北京人夏秋乃至冬雪季節(jié)車隊綿延,擁向草原林場濕地觀光旅游納涼賞雪蒙古包烤全羊。
北京市1.6萬平方公里的植樹綠化不懈努力年年更能感受。最大的支撐開始是財力和法律,現在是全民共識。
京城真的很養(yǎng)眼很氣派。
北京至少有20年了,告別黃風黃沙黃土。人們臉色因為精心的美容護理也不黃了,美白得有點兒過。20多歲的群體沒有泛泛土黃色的心理印記。
后來上演北京的是更可怕的霧霾,霧霾和沙塵那是完全兩回事。
又是一番強力鐵腕治理,這些年年天又藍了。我們的體制特點,定了決心,一定辦到。
有專家論道,城市上空空氣總體是酸性的,而沙塵風暴是堿性的。酸堿中和有利清潔城市空氣質量。霧霾就是空氣中缺乏堿性成分所致。
聽不太明白了,直白的說,就是希望沙塵暴再回來。專家就是專家,沒有你想不到,只有他說不到。
但是有理由認為,沙塵暴屬于自然界生成部分,不利但未必有大害。那霧霾可是人造的,既不利更有害,大大的害。
寧要沙塵暴,不要霧霾潮。問題是治不了霾又引來沙怎么辦?這些年京津冀既治理了霾,也避免了沙,不是更好嗎!
不過每到冬天易霾,地方諸侯和黎民百姓真是盼著刮風啊,風吹霾散也是真的。
據說西北地區(qū)沙化現象近年很大緩解,年降水量有所增加,黃土高原悄悄泛綠,草原戈壁沙塵暴也少了。這與“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根植有關,是大環(huán)保意識的成功。
又有專家說了,這與興建大量三峽水庫等巨型水利工程有關,影響了地區(qū)小氣候。語不驚人不罷休,“墨索里尼總是有理”,半信半疑。
但是宏觀理論無數證明,任何事物永遠處于不停頓的轉化之中,永遠具有正反兩面性并相互依存。
滄海桑田,桑田滄海。
沙漠可怕,但是地球上少不了它。不是此處必是彼處,定有調節(jié)循環(huán)大氣之功能。
要警惕人類社會生產活動帶來氣候環(huán)境異化趨勢的再次挑戰(zhàn)。
跟上碳達峰、碳中和、碳排查、零排放之新步伐。
大地天空城市多些綠色藍色紅色吧,除了皇城琉璃瓦,除了秋色秋田秋葉,有些忌憚黃毛呼呼的土黃顏色。
看全球,大城市病比比,大城市沒有不得病的。中醫(yī)西醫(yī)結合,中藥西藥兼有,能治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