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真實(shí)的愛情故事。 ?當(dāng)婚姻走過20年,所有的海誓山盟變成柴米油鹽,我們?nèi)詫y手永遠(yuǎn)
1 ?提親
那是一個夏日的黃昏,夕陽落到了村外的樹林身后,天空呈現(xiàn)出一片肅穆的神色,晚風(fēng)習(xí)習(xí),送來蟬時斷時續(xù)的的歌聲,我們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飯。院子里開放著各種各樣的花朵,有橙色的鳳仙花,有紫色的喇叭花,還有粉色的蝴蝶花,它們在微風(fēng)的陪伴下,別擺動著婀娜的身姿,綻開張張笑臉,與我們共同享受著這愜意的黃昏。我們兄妹三人邊吃邊聊,父母在一旁欣慰的看著我們,漸漸逼近的夜晚也掩飾不住他們內(nèi)心的幸福。
這時前院的堂嫂閃入了我們的視線,身影出現(xiàn)的同時聲音也傳入耳朵:“一家人正在吃飯呀!聊得真開心!”我們一家人看見堂嫂來了,全部都站立起來表示歡迎。母親忙叫我給堂嫂拿來凳子,唐嫂坐下來看著我們吃飯,眼睛總是笑瞇瞇的看著我,這么看著我,我好看嗎?我猜不透堂嫂的心思。她于是又轉(zhuǎn)臉過去看我的母親,母親和堂嫂寒暄著,母親的寒暄中也帶著疑問,想知道堂嫂的來意。
“嬸子,他大姑今年22歲了吧?”她微笑的看著我,仿佛切入了她的來意的正題。
“可不,多快呀!都工作一年多了?!蹦赣H看著我臉上也洋溢著幸福。
“是這樣,我兒子有一個朋友,和大姑年齡相仿,小伙子長的帥氣懂事,我想介紹給大姑認(rèn)識?!碧粕┲毖圆恢M。
?聽到這話,我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咽到嗓子眼兒里的飯也被我含在了口中。我驚訝的聽著她繼續(xù)說下去。
“不過有一點(diǎn)要先說頭,以免大家誤會。男孩曾有過一個女朋友,是男孩去南方打工的時候認(rèn)識的,那個女孩的父母不同意,于是女孩就和男孩私奔到了家里,和他共同生活了半年。但是現(xiàn)在女孩走了,再也不回來了,男孩決定從新開始……”
堂嫂一五一十的講述,我的腦子隨著她的講述漸漸大了起來,后面說什么我都沒有聽見了。只是覺得滿胸膛的怒火:“我很差勁嗎?為什么給我找一個這樣的男朋友?一個有過這樣的情史的男朋友?”現(xiàn)在這個時期想想不算什么,但是在那個年代,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怎么會找一個這樣的男朋友呢?半碗飯放在桌子上,我傻愣愣的坐在那兒竟不知道堂嫂什么時候離開的。
“丫頭,你也不小了, 堂嫂說的這個小伙子我看不錯,抓個時間見個面吧!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你有一個好的歸宿,我也就了卻了我的心愿?!蹦赣H語重心長的說,又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你是讓我見他?見一個有過情史的男孩兒?見一個曾經(jīng)讓一個女孩和他私奔的男孩?你是怕我嫁不出去嗎?”我?guī)缀跣沟桌锪?。不顧母親驚異的眼神,拔腿向院外跑去。
夜幕降臨了,大街上的人都躲進(jìn)了自家的屋子吃晚飯了??帐幨幍拇蠼郑幃惖臉溆?,斜斜的風(fēng)吹得樹葉啪啪響,我裹緊了外衣,抱住流淚的自己。跑了一陣,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出了村子,來到了漆黑的田野。
夜幕籠罩下的田野漆黑而朦朧,幾只鳴蟬還在不知疲倦地鼓噪,青蛙唱著自己的原創(chuàng)歌曲,鄉(xiāng)村的夏夜是寧靜的,而我的心是澎湃的。為什么給我介紹一個這樣的男朋友?這是因?yàn)槲以?jīng)……
2 ? 往事
也是一個夏日的黃昏。
“咱倆雖然不在一所高中,但是我們可以寫信呀!”我說。彬看了看我:“好吧!一言為定!”他伸出手,準(zhǔn)備和我擊掌?!澳愦饝?yīng)我,不允許喜歡別人哦!”我把手背在身后,仰著頭望著他?!澳惴判模粫?!”他的手停在空中,滿眼的柔情。聽了他這句話,我伸出手來和他擊掌,他順勢抓住了我的手,但是一股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
我和他手牽手走在村外的小河邊,誰也不說一句話。小河輕輕的吟唱著,青蛙給它和鳴,知了沒有叫,靜靜地聽著我們的心事。與斌的故事,開始于初二那年的元旦,開始于他送我的那張美麗的賀卡,賀卡上那優(yōu)美的文字,動人的情詩,讓情竇初開的我頓時淪陷在了他的愛里。他是我從小到大的閨蜜最心儀的男生,這是班里公開的秘密,然而只有我知道,他喜歡的是我。
我們兩個的事情很快在班里暴露了,那個晚自習(xí)停電了,同學(xué)們在教室里點(diǎn)著蠟燭為最后的中考奮斗著,我也不例外。正在我認(rèn)真的復(fù)習(xí)時,已經(jīng)好多日時間不再說話的閨蜜走到我面前,把手里的一把粉筆面全部揚(yáng)在了我的臉上,彬見我大叫,急忙跑到我跟前,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幫我時,我的閨蜜提起一桶水,毫無保留的全潑在了斌的身上。頓時教室里炸開了鍋,吵鬧聲把剛剛走出教室的班主任給驚了回來。班主任嚴(yán)厲地批評了她,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來上學(xué)。我和冰彬的情愫越來越濃。
后來我和彬考上了不同的高中,是就有了剛才的那一幕。起初,我們鴻雁傳書,互訴彼此的思念,我從講述生活中的喜怒哀樂,仿佛時空并沒有拉開我們的距離,而讓我們的心越來越近。時光匆匆,三載春秋轉(zhuǎn)眼即逝,我們由最初的每周一封信,到最后一直沒有任何聯(lián)系。時空真的拉開了距離,淡漠了情感,我仍堅守著最初的承諾。
我沒有參加高考,我不想上學(xué),因?yàn)榧依锔F。我不想給這個家庭增加任何負(fù)擔(dān),只想盡快的賺到錢,減輕父母的生活壓力。于是考上了中學(xué)校代課教師,走上了工作崗位。而彬,金榜題名,去了遠(yuǎn)方的大學(xué)。
又是一個夏日的黃昏,我約他在小河邊。我伸出手去想祝福他,他卻沒有任何表示。“你忘了我們的約定嗎?你為什么不信守承諾?”我大喊。“如果有緣,我們總會相見?!蹦愕脑捄艿缥蚁娜绽锏囊还珊?,我的心被冰凍在北極。
彬走了,去往他鄉(xiāng),走上了自己的夢想之路,而我卻堅守在原地,追趕不上它的腳步。那段日子,我不停的給他寫信,得到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當(dāng)我再也無法忍受相思之苦時,我踏上了北上尋愛的列車。如許多小說的情節(jié)那樣,彬帶著一個大眼睛的女孩兒來迎接我。無需解釋,一切全都明了。彬看著我吃驚的傻傻的站在那里,支開了他身邊的女孩兒,淡淡的對我說:“回去吧,要注意安全,環(huán)境改變?nèi)?,人是會變的?!薄澳俏覀兊某兄Z呢!”我喊不出來,淚水已經(jīng)決堤。
回到家里,我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三天三夜沒有出門沒有吃飯,善解人意的母親什么都沒有說,悄悄地遞給我一張紙條:閨女,無論到什么時候,無論你遇到了什么樣的事情,別忘了還有你的媽媽,她永遠(yuǎn)愛你。拿著紙條,我咬緊牙關(guān),擦干眼淚,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jìn)屋子:我決重新開始,生活里不只有愛情,還有親情,還有詩和遠(yuǎn)方。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漸漸的忘記了疼痛。直到有一天,我如果一家小店,無意中聽到有人在閑聊,而且聊到的是我?!叭思冶蚨伎忌洗髮W(xué)了,有了新的女朋友,不會要她的,人是會變的。”我知道他們提到的那個她就是我。我的頭“嗡”的一震:整個世界都在恥笑我嗎?我是那個被拋棄的人??!我站在原地足足有三分鐘,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陣?yán)滹L(fēng)吹進(jìn)我的褲管兒,我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好冷??!頓時,一股仇恨又上心頭:你上了大學(xué),有什么了不起?你還是一個不信守承諾的人呀!如果我家里條件好,我也不會輕易放棄高考的。我也會像你一樣考上好大學(xué),追求我曾經(jīng)想要的夢想。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頭仰望天空,無數(shù)的星星已經(jīng)在天空閃爍,我咽下眼淚噙著的淚水,堅定的繼續(xù)往前走。
小河依舊嘩嘩的流淌著,初秋的小河少了夏日的熱鬧,沒有青蛙的鼓噪,沒有鳴蟬的唱和,一切是那么靜。月亮不知什么時候悄悄地爬上了樹梢,大大的,圓圓的,將皎潔的清輝灑滿大地。多美的夜呀!然而這一切,只有我一個人在獨(dú)享,身邊再也不見你的蹤影。一片云悄悄地爬上天空,遮住了皎潔的月光,你也在嘲笑我嗎?
3 ?去哪兒
我是一個被拋棄的人,所以堂嫂就要把我介紹給一個曾經(jīng)有過婚史的人嗎?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呀!街上已經(jīng)有了陸陸續(xù)續(xù)乘涼的人,我漫無目的地走著,去哪兒?回家?母親又該不停地嘮叨了,仿佛我真的要嫁不出去似的。不知不覺中,我已經(jīng)走到了學(xué)校門口,門衛(wèi)大爺在門口乘涼,見到我,和我熱情的打著招呼:“這么晚了,怎么又跑到學(xué)校來了?”“我,我沒事兒,溜達(dá)溜達(dá)。小梅老師在學(xué)校嗎?”我應(yīng)聲?!霸谘?!這兩天她一直沒有回去。你去找她呀?”“哦,哦,找她聊一會兒。”我強(qiáng)裝笑顏。
走到女教師宿舍,看到小梅老師的宿舍亮著燈,我信步走了進(jìn)去。小梅老師正趴在桌前認(rèn)真的學(xué)習(xí)著,看到我來了,急忙起身讓座。寒暄過后,她莫名其妙的看著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內(nèi)心。我沒等她問,把事情的經(jīng)過簡單的描述了一下?!皠e傷心了,大姨肯定是想讓你忘掉過去,重新開始。真的,這都不算什么,誰的青春不曾受過傷??!怎么樣?和我一起參加自學(xué)考試吧!讓自己忙碌起來,不但能收獲知識,還能忘記痛苦?!彼业氖职参恐?。
“能行嗎?我心里很亂,真的,如果不是他,別說怎么會嘲笑我?堂嫂怎么可能給我找這樣一個男朋友?我真的……”我的淚再次流下來?!斑@樣的人早看清它更好呀,你覺得為這樣的人落淚值得嗎?我們的淚要為值得的人流。我和你有同樣的經(jīng)歷,不過現(xiàn)在我都忘了,我要努力學(xué)習(xí),給自己一個嶄新的我?!彼⑿χ粗?。
小梅是一個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老師,長我兩歲,她熱情開朗,工作十分出色,她教的學(xué)生成績優(yōu)異,各項(xiàng)活動積極參與,總能取得好成績,她是學(xué)校里優(yōu)秀的代課教師。我是聽同事們說過,她有過一個男朋友,男朋友考研去了他鄉(xiāng),兩人便分了手,雖然大家也議論紛紛,但從沒見過她傷心,每天都是笑容滿面精力充沛的在工作。
聽了她的話,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是啊,誰不曾有過別樣的青春,誰不曾有過淚,誰不曾受過傷,無論你怎么樣,生活都要繼續(xù)。我起身告辭,向家里走去。我知道此刻,堂嫂一定離開了,我不用去聽她們的說教了。
4 ?偶遇
回到家里,果然沒有聽到母親的嘮叨,相信她也對這件事兒不滿意,于是提親的事兒就擱淺了。
時光匆匆,轉(zhuǎn)眼間雪花飄零,嚴(yán)冬到來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大雪,地上的積雪足足有半尺厚了,我照常推出自行車去上班。路上不能騎車子了,我推著自行車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上,雪被我的腳踩得咯吱咯吱響。走在拐彎處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整個人仰面朝天躺在了雪地上。好尷尬,我急忙起身,唯恐被誰看見這一幕,恰好在我起身的一剎那,一個身影向我撲來,又一次把我撞倒。天呀。怎么這么倒霉?那個人的慌慌張張的站起來,嘴里還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一邊順手把我拉起來,說定睛一看,是一個帥氣的小伙子:高高的個子,白皙的臉龐,濃濃的眉毛,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昂脦洑庋剑 蔽宜坪跬浟藙偛诺膶擂?,心底里由衷的贊嘆。
“沒關(guān)系!”我被他拉了起來。他把我的自行車扶起推過來,對我微微一笑,我接過自行車,繼續(xù)趕路?;仡^再次望向他,他正在抖落身上的雪,見我回頭,微笑地對我擺擺手:“路上小心!”我沒有說什么,默默地向?qū)W校走去。
轉(zhuǎn)眼間,堂嫂的兒子結(jié)婚了,我來參加婚禮。堂嫂給我提親的事兒,早已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槎Y那天晚上,眾多的親人已經(jīng)散去,當(dāng)我剛要離開的時候,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走進(jìn)院子,這不就是那個把我撞倒又把我扶起來的男孩兒嗎?他見到我,很有禮貌的對我笑了笑,全然沒有記起我。他來這里干什么?正在我猶豫的時候,堂嫂笑著走了進(jìn)來:“妹妹,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個……來,過來你們認(rèn)識一下!”他叫住了那個男孩。“我們見過了!”我笑著說。男孩稍稍遲疑一下,拍了一下腦門:“好像在哪兒見過。”“那次下雪!”我提示?!芭?,對!對!”他想了起來。堂嫂見我們兩個聊了起來,悄悄的走開了。
是他嗎?就是有過一段情史的那個男孩嗎?為什么會是他?他有著怎樣的故事?
“那天,不好意思撞了你?”他笑著看著我。
“沒關(guān)系,路滑,也沒撞壞。”我不知道說什么。但是我已經(jīng)感覺到堂嫂跟他一定提到過我,忽然間覺得好尷尬。但他的帥氣與得體的表現(xiàn)還是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對他的過往充滿了好奇,但剛剛認(rèn)識,怎么也不能去問人家的過往吧。
5 ? 他的過往
馬上要放寒假了,又是一個黃昏。我沒有騎自行車,獨(dú)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這時他悄悄地從身后追上來:“嗨,下班兒了?”我扭頭看向他,依舊那么帥氣!“是啊!”我應(yīng)聲?!皝恚徒o你,祝你生日快樂!”我驚訝的看著他。我的生日?我完全忘卻了。他拿出一只飛翔的玩具小鳥兒,放在手指上,小鳥在他的手指上搖搖晃晃,展翅欲飛?!昂芷婀治以趺粗滥愕纳瞻桑扛嬖V你吧,你堂嫂告訴我的?!痹瓉硭星閳髥T。
一路上他滔滔不絕地說,我總是點(diǎn)頭微笑,說什么?說我的故事?說他的過往?那些都是不愉快,何必要舊事重提?
“我想給你講講我的故事……”他看著我,似在詢問。我笑而不語。
“那年我去外地打工,認(rèn)識了一個女孩兒,她的母親從小臥病在床,繼父一個人帶她,當(dāng)?shù)之?dāng)爸,小的時候還好,可是到她出落成一個少女時,繼父貪婪的魔爪伸向了她,幸虧她機(jī)靈,使用巧妙的計策從繼父的手下逃走,自己出來打工養(yǎng)活自己。我們是在同一個工廠相遇的,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我給了他安全與溫暖,我們兩個……”他抬起頭望了我,見我靜靜地聽著,又繼續(xù)說:“為幫她脫離苦海,我把她帶到了家里,和我一起生活了半年,由于對母親的思念與牽掛,在我不經(jīng)意的一個下午,她留下了一封信,告訴我不要找她,自己悄悄地坐火車走了。我到處尋找,沒找到它的蹤跡。我買了火車票去她的家里,沒有她的蹤影,他的繼父卻把我暴打了一頓,說我拐走了他的女兒,非要報警。我一怒之下回來了,后來我收到了她的來信,信上沒有她的地址,她告訴我她過得很好,告訴我,不要找她忘了她。當(dāng)時我不明白呀,于是,再次踏上南去的列車找她,她已經(jīng)被她當(dāng)了官的繼父安排到了國家單位工作,白天上班,晚上照顧母親。我告訴她我可以和她一起照顧她的母親,她婉言謝絕了,說繼父待她很好……”
我們默默的走著,不知不覺又來到了小河邊,河水已不再流淌,冰封的一切默默無言。
“我……”
“你不用說了,誰都會有曾經(jīng),或是失落或是美好,但它都已經(jīng)成為過去了,不是嗎?你相信嗎?冰雪融化的時候,這里依舊會美麗無比。”他的目光望向遠(yuǎn)方,眼里充滿了希望。
“走,咱們回家吧!”他伸出手,拉起我,向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