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北國的寒風(fēng)凜冽過枝頭的葉,當(dāng)單薄的葉劃過空際落于一片涼薄的大地上時,我知道我該上路了。
我在一個夜色茫茫的夜晚逃離了生活很多年的家園。
路上行人漸盡、燈光漸滅,茫然的內(nèi)心猶如漆黑的夜,無聲無息、看不透任何顏色,此刻我是一個無家可歸無處可去的流浪者,那些的熱鬧閃爍都不屬于我,只有逃離、逃離。曾經(jīng)在無數(shù)個燈光漸滅的夜,我還是之前的那個我,變不成想成為的那樣,得不到想得到的,開心的、不開心的,在乎的不在乎的,仿佛都失去了,患得患失,失去自我。
我于茫茫的夜逃離了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自此以后,與黑夜秋風(fēng)為伴,我不再在白天出現(xiàn),我害怕暴露在人群中的局促不安。就這樣我在無數(shù)個夜晚里走過無數(shù)的街頭,卻始終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么,只有十年如一日的茫然迷惑。直到有一天,我徘徊在黑夜的街角,見到了和我一樣的流浪者,夜色稀薄,他們茫然無措緩步于寂寂的黑夜,香煙是他們最好的排遣,嘴角邊吐出的煙圈彰顯出他們的無盡的落寞。我突然明白,月光和霓虹燈不是一個世界。我決定結(jié)束這段逃離。
我在茫茫的黑夜中等待晨曦的到來,因為我明白了我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夜如死寂般,漫長、黑暗,人的內(nèi)心往往會在等待中備受煎熬,我也一樣,這樣的心情仿佛是在等待一個新生兒的降生。終于夜變的不那么黑,漸漸地東方透出了魚肚白,在黑暗與白晝的親吻間,我等待這一場宛若新生的洗禮。太陽漸漸的爬上來了,陽光穿透過云層一縷一縷的灑向大地,照在了我的身上,那么和煦溫婉讓我想起了媽媽的懷抱。天光放盡,我抬頭想要好好的看看這個我許久沒有認(rèn)真看過的世界。就那么一瞬間我忍不住熱淚盈眶,在不遠(yuǎn)處兩棟房子的縫隙間一株不知名字的植物在陽光下探出了頭,它的頭在秋風(fēng)中羸弱的搖擺,讓我有點擔(dān)心它隨時會斷掉,但顯然我想多了,這樣的生存下來絕非是一朝一夕的,它早已做好了頑強的準(zhǔn)備,果然,它的一半身子雖已被墻壁擠壓的扭曲,但在狹小的縫隙中它依然高昂的探出了頭來,在半明半暗的空間里它是那么的在努力生存著。
看著這株植物我想起了那個被我一度逃避的世界,我是一個學(xué)生,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學(xué)習(xí),你一定以為我成績優(yōu)異,但是錯了,我的成績一直不溫不火,但這不是讓我最難過的。我有一個從小就有的夢想:寫作,一直以來我都為我有一個文學(xué)夢而感到自豪,我讀過不少的書,一直都在堅持不懈的寫作投稿,可是最后都石沉大海,然而這也不是讓我最難過的。最讓我難過的是,我每日在本子上寫出我認(rèn)為美好的文字,可周圍傳來的并不是贊美,而是“看!他又在寫詩,真是悶騷”然后就是哄堂大笑,那笑聲令我如坐針氈,仿佛我干了無比可笑的事。但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都不會打倒我,可是當(dāng)它們一起襲來時,我害怕了,所以我選擇了逃離,去一個陌生的城市,遠(yuǎn)離人群。
可當(dāng)我看到這株植物時,我突然就至不住的熱淚盈眶,我恍然大悟,我應(yīng)該堅持我的夢想,不管旁人帶有什么樣的眼光,或許今日的努力并沒有得到收獲,但只有歷經(jīng)了無數(shù)的黑暗與血淚終會在某一日的清晨迎來溫暖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