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果河流過的地方,滿目都是石頭。
南果河的石頭,順著河流密密麻麻鋪滿整個河水流過的地方,石與石之間相互擠著、連著,幾乎都沒有縫隙,即使河中有沙灘的地方,最深也就往下挖一兩米就可以看到石頭。河兩邊是高大且密不透風綠寶石一樣地雨林,整個河床就是大大小小,擺弄著各種搔首弄姿,形狀各異的石頭。
十多年前的南果河與今天相去甚遠,那時候南果河有如黃河壺口之氣勢,發(fā)出地咆哮聲

使河兩邊溫柔的雨林增添了幾許氣勢,特別是雨季河水由于是河底石頭的緣故起伏不平,不時碰到巨大石頭濺起很大水花。發(fā)出巨大紅隆隆的聲音,響徹南果河雨林,振的兩耳發(fā)顫,我們這些河邊長大的孩子聽了這個聲音都要遠離河水一段距離,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它的怒吼給吞噬了。奔騰的河水覆蓋了河床上大多數(shù)石頭,只有在河兩邊上的和在河中心比較高大的石頭露在外面,河水水面隨著河底石頭的高低不斷高低起伏,仿佛是一條穿越茫茫雨林的巨龍在扭動著身軀,從河水起伏不平仍可判斷河底巨大的石頭大概大小。
南果河的石頭就像上天隨意亂碼在河床上,大到幾噸,小到指甲蓋,應(yīng)有盡有,每一個

石頭都有自己的個性,大小、形狀、顏色都與眾不同,河床的石頭大體上偏褐色,但走入其中有紅色、綠色、黃色以及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可以說應(yīng)有盡有,每一個石頭的形狀和顏色超出了人們的想象。
干季河水要稍微小很多,大部分河床上的石頭都裸露了出來,河水也相對要小了很多,氣勢也弱了,這時的河水就像一個漂亮的少女,總是讓我們魂牽夢縈。天氣熱了,最好的方式就是跑到河里泡著;做農(nóng)活累了,在河邊找一個大石頭靠著;娛樂少了,可以游上幾個來回。最熱鬧之時,要數(shù)“鬧魚”時候?!棒[魚”是我們那特有的一種捉魚方式,整個寨子的年輕人出動,先到山上找一種叫“鬧魚藤”的植物,把它的根莖挖來,每人差不多挖一捆,然后各自抬著自己挖的鬧魚藤和一支用來搗碎鬧魚藤用的木棍在河邊集中,組織者讓大家一字攔河排開,每人找一個稍大點的石頭,人都站在河水里,把鬧魚藤放在石頭上,手里捏好木棍,待所有人準備好了,組織者一聲令下,大家就奮力的砸自己面前石頭上的鬧魚藤,頓時幾十根木棒聲在河里彼此起伏,砸?guī)资履闷饋碓诤铀镤處紫?,再放到石頭上用木棍繼續(xù)搗,又涮,這樣重復幾次,等手腕粗的鬧魚藤搗地

稀巴爛時,河面上也有了許許多多泡沫。組織者再一聲令下,大家一齊丟了棍子,把搗碎了的鬧魚藤丟進河里,就開始順著河流,在石頭之間、在河里穿梭,如果看到河水里肚子翻過來飄在水上的南瓜魚(湄公河鯰),要快速撲過去,保證一瞬間就捏住,動作慢了魚一翻身又潛入水里不見了,所以撲魚的時候也是講究你動作是否麻利,是否能在亂石之間快速行走,如果行走速度慢了,河水流速又快,不用多長時間藥味就變淡了,魚也恢復了正常,你別說抓魚了,摸魚屎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每次鬧魚時,我雖然在順著河走速度不是最快的,甚至連中等都算不上,但我喜歡那種感覺,在大大小小的石頭之間穿走、跳躍,每一步都不可能跨出同樣的不子,因為每一步起腳點和落腳點都不一樣,相差甚大,也許你上一步剛踩進了水里,下一步你就必須翻越一個差不多半身高石頭,再走一步是水里是另一個石頭,或者看到魚,你只能立刻快速做出行動,每一步都必須選擇,又要注意瞬時而過的捕魚機會。其實人生路上有時何嘗不是如此,人生走的每一步夢想之路,下一步都充滿了變數(shù),要用腦子考慮下一步要怎么放下去才踩的穩(wěn),但你有了所追求的東西,你才會不斷的堅持,遠離舒適的岸邊,才能看到瞬時擦肩而過的機遇,才會有

把握住的可能。每當我做一件事時,遇到自己無心再堅持時,我都會讓自己冷靜下來,認真想想鬧魚時在河里走在石頭上的情景,我就會心里默默地告訴自己,雖然有一點難走,但那是樂趣所在,也是機遇所在,在心安理得地收貨一份滿足的同時也是收貨一份機遇,或者一份屬于自己的所得。
時光變遷,鬧魚的活動情景已經(jīng)遠離我們而去,變成了三五成群背著電魚器行走在石頭鋪成地河床上,捕獲的魚也比以前要多得多,也省時省力很多,鬧魚活動也就慢慢淡出了視線,只能像昨日彩虹一樣留在人們地記憶里。欣慰的是捕魚方式的變遷,依然不變的是捕魚時你還要在那變化莫測的石頭上行走,讓人堅持行走的魔力仍在。
又是一年秋季,又到了可以鬧魚的季節(jié),又會回憶起以前在南果河河床石頭上跳躍的自己,想起南果河讓我一路堅持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