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

? 四月份，對于大洼山的百姓來說，難免要汗流浹背，飯后休憩半個時辰，農(nóng)民們本應(yīng)一如既往地奔向田地去，只是近來的天氣格外炎熱，在家多待會兒，晚些出門也是情有可原。然總是有人頂著午后的驕陽似火匆匆出了門。

? 她是我鄰居家的媳婦兒，我管她就大伯母，并非本地人，已是二婚，曾育有三個子女，嫁入鄰居家后又育有一子，雖說已四十六七了，卻依舊是踏實(shí)肯干的，只是與前面那位相比到是遜色了些。說到這兒，近幾年總是時不時地想起她，那位我曾叫過她大伯母的婦人，偶爾在路上碰到也都不敢先開口打招呼，只是不知該如何稱呼她，繼續(xù)叫她大伯母又怕她聽了生氣。我跟母親說起，她說她向來待人寬厚，怎會計(jì)較這些，也對，她不僅能吃苦耐勞，也是個心善的，若說缺點(diǎn)，那便是前期的婚姻生活罷。

? ? ? ? ? ? ? ? ? ? ? ? （二）

? 十四年前的大洼山似乎遠(yuǎn)不如今日。 大洼山，屬于一個貧困山村的一個小寨，寨子四面環(huán)山，交通閉塞，這里的人以種植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便是常態(tài)。許是貧窮落后的緣故，整個寨子里光棍，幾根手指還真數(shù)不過來，娶個媳婦兒著實(shí)不容易，哪還有資格挑三揀四，若娶到聰明能干，外貌又好的那是要羨煞旁人的，不過這樣的人不一定就不存在。

? 就在十四年前的這個季節(jié)，大洼山終于迎來了人們盼望已久的喜事，李老漢的兒子金林娶媳婦兒了，街坊鄰居都沾喜氣去了，聞拖拉機(jī)響起，是新娘子來了，我與祖母忙登上了山包上湊熱鬧去了，新郎與新娘伴隨著喇叭聲踏入了李家。結(jié)婚的是我的鄰居，我管他叫大伯。傍晚時分，我與祖母去了李家，進(jìn)了新房，新娘子很漂亮，雖說比新郎年長四歲，看上去卻也般配。

“哎，我說老六啊，你兒子娶了個美嬌娘，這回該樂呵了吧？”

“快別這么說啦，都二十五了，長金林四歲呢！就看這性格合不合了?！?/p>

“對啦，新娘子叫什么名字啊？是哪家的姑娘？”

“唉，還不是山里的呀！隔壁村趙家的閨女，喚作三九。就希望今后能為我們老兩個多多操心了……?！?/p>

? 或許在外人看來，幸福將會永久伴隨著這對新夫妻罷。

? ? ? ? ? ? ? ? ? ? ? ? （三）

? 婚姻總會使人作出一些犧牲，會由婚前的早睡晚起變?yōu)榛楹蟮耐硭缙穑楹蟮慕鹆窒眿D兒又何嘗不是？天還未亮便起床為公婆和丈夫燒好洗漱熱水，天微亮?xí)r洗漱已完成，并拿了鋤頭、鐮刀或是其他農(nóng)具直奔田地去。 到飯點(diǎn)了，就又回去給全家人燒飯，這再正常不過了。 就在不久之后，金林媳婦兒三九終被整出懷有身孕已一月有余，而在一個早上，三九在昏昏沉沉的睡夢中似乎聽到了有人呼喚：“這天都大白了，怎么也沒見到洗臉?biāo)。渴沁€沒起還是怎么說，三九！”是老六在喊“我懷我兒子那會兒，可是沒得歇息，大著肚子耕地，挑水……”“來了，阿媽”三九道。她瞬速下了床，床上的金林似乎全然不曾聽到妻子與母親剛才的對話，只是閉著眼睛翻了個身。

? 好在三九的產(chǎn)期越來越近，婆婆準(zhǔn)許了她不必再大清早起來燒水，也準(zhǔn)許了她不再下地，說讓她做些家務(wù)活。十二月下旬，一日，三九肚子疼得厲害，家里找來了穩(wěn)婆，產(chǎn)下一女。婆婆沉默了，丈夫從鄰居家溜達(dá)回來，得知妻子剛生完女兒，進(jìn)了睡房?！敖鹆?，快看我們的女兒，起個甚名好？”三九問“叫會雪怎么樣？”“嗯，你說是那便是”金林回道?？戳搜酆⒆?，便轉(zhuǎn)身回了客廳。一日清晨，三九努力睜開迷糊著的睡眼，忍不住逗了逗女兒，再看看隔壁床的丈夫，人呢？怎起這么早？

? ? ? ? ? ? ? ? ? ? ? ? （四）

? 還差八天便要滿月了，坐月子期間自然是干不了活的，三九終得免了下地，不過換洗衣物這些事還需親子動手。不過要說那金林，今早怎就沒見過他的身影，難道說因?yàn)橄眿D兒生產(chǎn)破天荒的奔田地去了？

? 過了好一會兒，這已到飯點(diǎn)了，三九尋思著他總該回來了罷，老六也燒好了飯。

“金林！快給你那媳婦兒端去！”老六未見回應(yīng)便直接闖入了兒子兒媳的房間道“我說我怎就……”，這話還沒說完便愣住了，她掃了屋內(nèi)的任何一個角落都不曾瞧見兒子的半個影子，最后將目光掃到了斜臥著的兒媳身上：“我兒子呢？”“阿媽，我大清早起來就沒看見人，哦，許是奔田地去了?！比糯鸬?。婆母瞪了瞪眼，出了門去。過會兒，公爹李老漢牽?；貋砹恕?/p>

“老頭子，可見你兒子？”

“嗨，成天呆在家里，啥也不做，這還能上哪去？”

“我跟你說真的，那里屋躺著那位還說他奔田地去了的?！?/p>

“我回來時不就過那兒嗎？咋就沒看到有人呢？”

“啊！你快去！去他三叔家問問去?！?/p>

? 李老漢邁出了家門，三九聽聞，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出了房門，她那蓬亂的頭發(fā)在微風(fēng)的吹拂下顯得愈發(fā)散亂，這嫁進(jìn)李家還未滿一載，卻好似年長了十歲。她還是開了口：“阿媽……”

不等她說完，老六便打斷了：“看看你都干了些啥，連個男人都看不住，這些日子可我讓你干活了……”。一盞茶的功夫，但見李老漢氣喘吁吁跑了回來道：“老子跑遍了街道鄰居，半個影子兒都不曾見著?！比胰硕蓟帕?，老六強(qiáng)調(diào)：“他不是帶了電話嘛，你怎就不會借隔壁的電話一用？”“嗨，這……這還真忘了，咱現(xiàn)在去！”李老漢說罷，老兩口匆匆忙忙邁出了家門。三九見狀強(qiáng)撐著身體緊跟其后。

? ? ? ? ? ? ? ? ? ? ? ? （五）

? 王伯家里，李老漢夫婦慌慌張張沖了來，后緊跟著跌跌撞撞的三九。三人說明來意，拿起王伯的電話，撥通了金林的電話，只是無人接聽，后連播三四次，得以接通，那頭傳來了聲音：

“喂！”

“喂，金林，是媽呀，你在哪??？這都到飯點(diǎn)了還不回來，快回家吃飯去！”

“阿媽，我出來了，天沒亮就起了來，乘了村里的拖拉機(jī)，現(xiàn)在就要到老街了，好了若沒什么事，就掛了吧！”

“你別掛電話，你這是咋回事了呢？可是媳婦兒惹了你？”

“金林，是我做錯什么了嗎？你就這么不喜歡我？從成婚到現(xiàn)在你哪次理會過我？”三九終是開了口，她那透明的眼睛里閃著淚花。

“你這個不孝子！生養(yǎng)你來就是這么對待我們的嗎？”李老漢破口大罵。

“什么都別說了，我想出去走走，以后會很忙，別來電了?！苯鹆终f完直接掛了電話。

此時的李老漢算是僵住了，老六如行尸走肉，至于三九，月子尚未做滿，卻又哭的像個淚人。好在在王伯一家的寬慰下，三人有所好轉(zhuǎn)，想著他只是一時興起，過些天便能歸家。

? 七八天過去了，三九也能出月了，只是她連丈夫的半個影子都不曾見到，公婆自然是千萬個不滿。他們又都找到了鄰居王伯家里，再次撥通了那個電話，事情并不像上次那般順利，連撥五六個卻沒有哪一個電話是撥通的。一家人又只是在王伯的勸慰下回了家。公婆總是將怒火撒在了三九的身上，三九卻始終相信那個男人，那個她的丈夫，一定會回來的。

? ? ? ? ? ? ? ? ? ? ? ? ? （六）

? 李家人原盼著他會在除夕前后回來，不曾想確實(shí)他們多心了。只是自那以后，無論是三九、老六和李老漢，都不曾過問金林之事，或許他們認(rèn)為，這樣的不當(dāng)回事會好受些罷。不知不覺，又到了去年的那個季節(jié)，那個她濃妝淡抹的季節(jié)，哦！是啊，進(jìn)李家已有一年，轉(zhuǎn)眼間會雪已滿一周歲，只是，那個滿臉?gòu)珊┑呐拮员犙垡詠?，還未曾目睹親生父親，那個離家出走的親生父親，卻也是如此的自由自在，而“金林”這個名字則很少有人提起。

? 隨著時間的流逝，會雪已是五歲，三九自不比當(dāng)年。

? 回想這些年，春耕時節(jié)，她總是背上背一孩子，外加一春耕種子，緩緩地彎下腰，開始播種?？斓斤堻c(diǎn)時，就又去去拾起一捆地瓜葉或是芭蕉葉之類的，同孩子一起背回家去，這自是做豬食的。她回去是要給全家人做好早飯，知道飯后刷洗碗筷，后是喂養(yǎng)豬雞牛羊。生活竟是如此的忙碌，她何曾好好歇息過一回？大洼山百姓除了種植玉米稻谷之外，要想謀生，還得種植些香煙，老六和李老漢自是不管這些，拿主意的只有三九，想著自己就一個人，種不了多少，只是簡單的上報了些數(shù)目，也幸虧她只是簡單的報了些。

? 街坊鄰居每家三三兩兩一同去播種了香煙，雖然是做活的，卻也是沖滿著歡聲笑語，三九一個人，領(lǐng)了種子，去了她的地盤，挨著鄰居們?nèi)酉铝藷煼N子，神情專注，從她臉上看不出半點(diǎn)的不一樣。而在收香煙時節(jié)，地里的香煙，她獨(dú)自修理，修回的煙葉獨(dú)自編織，編好的煙葉一個人烤。她曾說過，有一次編煙已到半夜，那編好的沒地方放置，想請婆母幫忙一起拿個梯子來（那梯子較大較沉，一個人拿起來有些費(fèi)勁），她順著梯子將那香煙放到樓上，婆母不曾理會，他又去請公爹，誰曾想，那李老漢保持沉默，無動于衷。這些年來這樣的事情還少嗎？

? 夜里，三九穿了針，在暗淡的燈光下做起了針線活，白天著實(shí)忙碌，只有夜里，方得了些空，做自己想做的或是該做的。會雪已睡得深沉，她似乎聞到了門外的陣陣腳步聲，以為是婆母又來交代次日的任務(wù)，便起身推開房門：她，愣住了……

? ? ? ? ? ? ? ? ? ? ? ? （七）

? 是他，竟然是他！她那個整天無所事的丈夫。

? “回來了?！?/p>

? “嗯?！?/p>

? 已無過多言語。

? 那夜，她和他相擁入眠。

? 次日，李老漢夫婦自是知道了情況，面對兒子的突然，算是喜出望外吧，只是以往的嚴(yán)肅古板猶存。三九氣色算是好了些，畢竟她只想讓那父女倆增進(jìn)情感，至于自己，沒想那么多，平時在做些什么，便做什么吧。近來幾個月，金林總會攜帶了小會雪出去溜達(dá)，教她吹口哨，看著父女倆的近況，三九終是放心了些，還有，她又有孕了。

? 八個多月，她生產(chǎn)了，是個男孩，取名安澤。如今總算是兒女雙全了，想來也能松一口氣了。會雪已到了上學(xué)的年齡（貧困山區(qū)孩子一般六歲上學(xué)前班），此后，那乖女兒便要在學(xué)校度日，偏遠(yuǎn)山區(qū)，距離學(xué)校五公里左右，難免要住校，這樣以來一周只能見面一次，想到此處，三九難免有些不舍，但她十分清楚求學(xué)的重要性，畢竟她可不想將來女兒和她過一樣的日子。送進(jìn)校門一個，家里還有一個等著她照看呢。只是在一個晚上，丈夫又向她提及一事，說他總待家里也不是個辦法，想要出省找些事兒做做，她自是不愿意的，但她也知道，自己一個婦道人家是做不了主的，他向她提出已找好了車，次日清晨就走，她不再說話了，整夜都是靜悄悄的。清晨，她迷糊地睜開眼睛，隔壁床無半個人影，她明白了。

? 女孩總會向她問起父親的事情，她是沉默的，她的女兒似乎是知道的，便不再開口過問。這么多年，她回過娘家，娘家人知道她過得苦，也曾勸過她回去，她拒絕了，她說她舍不得她的孩子們，她舍不得這個家庭?？伤趾卧脒^自己？面對公婆的不理不睬和百般刁難，他哪次不曾妥協(xié)過？或許正是她卑微的付出，后續(xù)事情才會愈演愈烈。

? ? ? ? ? ? ? ? ? ? ? ? ? （八）

? 不知不覺又到了秋收，從山頭到山尾，都布滿了大洼山百姓的影子，各個農(nóng)戶的田地是挨擠著的，每一農(nóng)戶幾口人，各農(nóng)戶加在一起，著實(shí)熱鬧，只是李家田地里就一人而已。三九匆匆拎了稻谷便直奔家去，她還要回去燒早飯。剛踏進(jìn)家門，還未來得及放下手中的稻谷，便有傳來了婆母的斥責(zé)：“我兒子手頭緊，當(dāng)初是你不曾將他看住，該做什么你自己看著辦！”

? 她沒聽錯吧？她當(dāng)初強(qiáng)留他不得，如今缺用了，第一個要負(fù)責(zé)的卻是她……

? 孩子上學(xué)這兩年來，她為了更多了解女兒在校的情況，頂著天大的壓力買了個電話，如今，她能做的怕是只有撥通他的電話。

? “喂！”

? “到底怎么回事？”

? “我……我現(xiàn)在正在開大車呢，還未轉(zhuǎn)正，現(xiàn)在正需要一筆資金……”

? “別說了，這些年我過的如何你是知道的，孩子正是用錢的時候。”

? “我明白，可……可不就是因?yàn)檫@樣，我才找了事做，你快先去湊些來，等成了那不就……”

? 那邊還未說完，三九已掛了電話，只是，最終他還是得償所愿。三九去了劉爺家里，終是掩蓋了自己的為難。李家，她的丈夫，劉爺不是不明白，只是看她可憐，終是掏出了腰包，依著她說的數(shù)目遞過，三千元。劉爺退休之前是村里的教書先生，多多少少總攢了些積蓄。三九回了家，托人搭了車在村里等候，自己則步行六公里左右方能到達(dá)村中心，正逢降雨，大洼山通往村委會又是一條蜿蜒曲折且陡峭的山路，六公里的行程，他的衣褲不得不沾上泥巴，然而時間緊迫，她未曾過多清理便迅速上了車。三十多公里的行程，已到達(dá)鄉(xiāng)鎮(zhèn)，她終于可以給她的丈夫打錢去。

? 她也曾跟街坊鄰居說起過，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她的丈夫曾屢次命她無論如何給他打錢，她只能走遍了親戚朋友家，東拼西湊好一番琢磨才湊齊他要的那個數(shù)，不同的是，他每次“索要”的理由是不一樣的，曾有一次，撥通電話后，三九只聽到他那邊鬼哭狼嚎，說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他現(xiàn)在正被審訊，需要一筆資金方可放他出來，李老漢和老六也聽聞此事，這次無論如何也得救了。或許這些還遠(yuǎn)遠(yuǎn)只是小事兒。

? ? ? ? ? ? ? ? ? ? ? ? ? （九）

? 周五，想到女兒下午就要回來，學(xué)校特地在放學(xué)前安排了家長會，三九迅速起了床，梳洗過后，便開始做早飯。飯后的她打開了銅鏡，那鏡上布滿了灰塵，她小心翼翼地將它擦拭去，這是她成親那年，母親硬是要給她做嫁妝的，面對鏡中的自己，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是啊，會雪已有九歲了，她嫁入李家已有九年，脖上多了頸紋，臉上爬滿了皺紋，那烏黑色的頭發(fā)也夾雜了幾根銀絲。這么些年，她何曾好好裝扮過？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想。

? 畢竟是家長會，總不能蓬頭垢面，她做了些許裝扮后，迅速起了程。如今她想要做的，就是支持自己的孩子，若孩子們將來能有出息，那么她這么多年的隱忍與付出，值了。想到此處，她抖擻抖擻精神，想要以最好的狀態(tài)迎接每一天，迎接每一個挑戰(zhàn)。傍晚時分，她終于將女兒接回了家，只是，她收到了個電話，是他，那個可有可無的丈夫。

? 她接通電話，電話那邊充滿了嬉戲聲，有男孩，有女孩，還有一個，婦人。 她不曾開口，是他先開的口，他說他已有妻兒，他要帶她們回家，她愣了半天，終于甩出一句：“我讓出房間就是！”她的公婆不是不知此事，他們也曾跟兒子通話，只是聽了兒子的描述，這老兩口不曾持有反對。終于，三九的姐姐二九來了，妹妹這些年的境況她不是不知道，怪只怪這妹妹是個死心眼，娘家人也曾多次勸過，三九總說可憐了老人和孩子，而她的公婆和她的丈夫早已串通一氣，但愿這件事，能使她徹底醒悟吧。二九也顧不得那么多，為了妹妹的幸福，她要豁出去了，她曾聯(lián)系了許多外縣的單身男子，費(fèi)盡周折搭橋牽線，三九一一回絕了。因?yàn)樗膩y如麻，她已歷經(jīng)過一次，她實(shí)在想象不出來重組家庭會是什么樣，她不想委屈她的孩子們，只是，繼續(xù)待著，真的不會委屈孩子嗎？

? ? ? ? ? ? ? ? ? ? ? ? ? （十）

? 半個多月的尋思，再回過頭來細(xì)品這么多年的經(jīng)歷，她鄭重的作出決定，她要離婚。

? 終于做了一回自己的主，她決定聽從娘家的安排。后來，在親戚朋友的幫助下，三九結(jié)識了鄉(xiāng)里的楊叔家的兒子楊興，家里就兩口人，雖說也是務(wù)農(nóng)，倒也有些積蓄，李家，怎能與此相提并論。若說那李興，身材魁梧，三十有八，也就年長三九四歲，已獲得機(jī)動車駕駛證，買了車。曾相過幾次親，后對方得知他只是務(wù)農(nóng)，就又回絕了。經(jīng)過一年多的相處，三九覺得或許他才是自己生命中的那個人，他們預(yù)定了婚期，這樣才好，那個一心想將她趕出家門的，見到她就心煩的男人，已得償所愿，只是她的兩個孩子，她絕對是要帶走的，把他們留給那樣的人，她不忍心。

? 成親那日，三九做好了頭飾，換上了潔白的婚服，這是她第二次成親，也像新一代的新人一樣穿上了潔白的婚服，戴上了充滿洋氣的鳳冠。會雪和安澤齊聲道：“阿媽，你真好看！”三九笑了，兩個孩子長這么大，似乎從未見過母親這種自然的笑。

? ? ? ? ? ? ? ? ? ? （十一）

? 婚后一載，她產(chǎn)下一子，喚作路明，這是她的第三個孩子。

? 若說那李家金林，說是在外有了妻女，可自從與三九離婚后，卻從未提起過，甚至只回來了那一次，就又出去了。而金林的母親老六，總會時不時地向鄰居打聽兒媳的情況，不，是前兒媳?；叵氘?dāng)初，即使有個不順眼的兒媳成天在跟前晃悠，總還有孫女和孫子在身邊纏繞，如今，一切都已不復(fù)存在。后來，三九和她的丈夫來大洼山探親，她還特地跑去看了。

? 不過對于李老漢和老六而言，他們也算是幸的吧，畢竟，兒子出去了兩年之后，帶回了個已育有三子的境外的婦人，她有些瘦小，黝黑的皮膚，看上去不免有些顯老。他們沒辦婚宴，只是將她領(lǐng)進(jìn)了家門，進(jìn)門后一年多，也育有一子，如今，也能打醬油。

? 這位境外媳婦兒，到底是個能干的主兒，無論風(fēng)吹雨打日曬，這田地里總能看見她的影子，如今我也得依著慣例喊她一聲大伯母。至于金林，我似乎從未在田地的任一腳落見到過他的影子。

? 又到了四月，那個曾喊過我姐姐的小丫頭會雪也念初中了吧，安澤和路明也都上小學(xué)了吧？

? 三九，一切可還好？

? （文章內(nèi)容純屬虛構(gò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