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后記。
秀蘭病了,病得還不輕,整個人熱得發(fā)燙,神智渾渾噩噩,嘴里胡言亂語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請了三角集的神醫(yī)陳一劑過來,看過之后照例是開了一劑藥,臨走前還是那句,倘若服藥后還是沒有起色,立馬送鎮(zhèn)上。
水蓮嫂不放心,再一次去到廟下村找高人素姑,奉上六塊六的香油錢后,素姑請來一道靈符,說是回去貼在秀蘭床頭,若是秀蘭沒事,那是天官賜福,若是有什么三長兩短冬瓜豆腐,那是命數(shù)使然,神仙也是難救,畢竟雨生過于貴氣,恐有礙父母云云。
如是這般,秀蘭吃了藥,貼上符,雖不見有所好轉(zhuǎn),所幸也沒變差。一夜過去,不知是藥見效了,還是符顯靈。秀蘭總算是退了熱,不過人還是迷迷糊糊時睡時醒。
只是這個時候,不知從那處開始,有流言傳出,那雨生根本就不是什么文曲星轉(zhuǎn)世,而是不折不扣的天煞孤星。不然也不會一出世,老子就進了大牢,老娘就病得不三不四的樣子。
雖是流言,相信的人卻是不少,連帶著高人素姑也被質(zhì)疑神通不再,生意也清減了許多。
這相信的人當(dāng)中,上江村是大多數(shù),事關(guān)自己,當(dāng)然不能掉以輕心,不要說去幫忙照顧秀蘭一家,就連不得已時路過秀蘭家的那條巷子,也是加快兩步,恐防遲了丁點也會有大禍臨頭。
而前些日子帶著家中稚童去沾過貴氣的嬸母妯娌,更是心慌意亂,只要聽聞那處有靈驗的,不論天上還是地下,山里還是水里,亦勿輪神也好佛也罷,通通去拜上一拜。
當(dāng)然,亦是有人對這個流言嗤之以鼻,水蓮嫂自不必說,勞心勞力的照顧秀蘭一家,真是親姐妹也未必能做到。而下江村的七婆,也是毫不忌諱,甚至在這個流言最盛的時候,搬到秀蘭家中,和水蓮嫂一同照顧秀蘭。
就這樣,又是半個月過去,秀蘭的病情慢慢的好轉(zhuǎn),而白家禮的審判結(jié)果也下來了。
本來,以百合娘家人的意思,事實上,他們也在不停的活動著,是希望可以一命抵一命。不過不知是某些方面沒有到位,還是確實白家禮罪不該死,最后是判了個死緩。
……
時光荏苒,轉(zhuǎn)眼又是一個秋天。
千年流淌的相思河依然靜默地在上下江村前緩緩向東而去。
岸邊,蒼翠挺直的青竹隨風(fēng)舒展著身軀,甚是得意地不時左搖右擺著。
在上江村的家中,秀蘭看著正在收拾衣物的雨生,甚為不舍:“雨生,去到國外記得要照顧好自己,不要阿媽擔(dān)心?!?/p>
雨生,這個不知是文曲星還是天煞孤星的孩子,幾許風(fēng)雨過后,終于也是長大了。
他的相貌像極了白家禮,特別是那雙眼睛,幾乎就是同一個模子做出來的,都像極了漆黑夜空中,最最閃亮的那顆星辰,只要看上一次,就很難忘記。
只是,相對于白家禮,雨生顯得更陽光,更謙厚。
“媽,我知道了,你一個人在家,也要注意身體,不要累著了,田地那些,就不要再去耕種了,又不是沒錢用?!庇晟W×耸?,想了想后說:“這次出國之前,我會在廣東那邊逗留一段時間,估計會去見他一面。”
秀蘭聞聽此話,有些欣慰地笑著點點頭:“嗯,去吧,畢竟也是你的老子爹,這么多年,他也夠苦的了。”
苦也是他自己做的孽。不過這句話雨生可不敢說出來,雖然他對這個父親沒有一絲感情,但為人子不言父過的道理還是知道的,更何況這么多年過去,阿媽依然深愛著那個男人。
“還有阿媽,明天就是重陽了,我想拜祭一下七婆。”雨生像是記起什么,對著秀蘭說。
“嗯,應(yīng)該的?!?/p>
“至于水蓮姆的生日我怕是等不上了,所以我早就訂好了一個金壽桃,到時你幫我送給她?!?/p>
“嗯,不過你今晚怎樣也要請志伯和蓮姆過來吃頓飯。”
“知道了,我收拾好就開車去鎮(zhèn)上買菜,順便接上姐姐和姐夫,還有你的那個寶貝外孫。今晚我親自下廚,等你們嘗嘗我的手藝?!?/p>
聽得兒子這樣說,秀蘭微笑著,不再說話,轉(zhuǎn)過身順著廳門,透過方丈大小的天井,望到蔚藍色的天空里,有白云,緩緩飄過。
這天氣真是好啊。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