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罷晚飯正在看電視,聽見外面一步步摩擦的腳步聲,心想估計“啞巴”來了。“啞巴”已經(jīng)將近七十歲了,常年干活,腰已半駝,所以走路的腳步聲很有辨識度。因為不會說話,所以從小我們都叫他“啞巴”。以至于現(xiàn)在我仍舊不知道他的名字。
“啞巴”基本上是一個人生活,所以沒事的時候也到處走走,特別愛到我家的原因是,爸爸能理解他的動作,他的語言,知道他的需求和他的喜好。有時沒吃飯,便盛飯給他吃;喜歡抽煙,便拿根煙給他抽……一來二去的,他也不客氣了,某次向我爸爸表示沒錢剃頭發(fā)了,爸爸便塞給他十塊錢;媽媽也會把家里不穿的衣服給他穿,而他居然把自己破舊的衣服拿來我家讓媽媽幫忙補補,讓媽媽很是哭笑不得。
像往常一樣,爸爸問他吃飯了沒,我看著他比劃,手高高地挑起,嘴巴允吸,很顯然他說他已經(jīng)吃過面條了。然后我轉(zhuǎn)過頭看電視,正當(dāng)我看得入神的時候,爸爸說“啞要給你茶雞蛋吃”。我一轉(zhuǎn)頭,撇見“啞巴”憨笑的面容,拿著茶雞蛋的手向我的方向懸在空中。我想著,他的茶雞蛋肯定來之不易,于我而言,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雞蛋,但是于他而言,誰知道是費了多少周折才得到的呢?。望著他懸空的手,猶豫了半天,爸爸說“那是他的心意”,于是我便收下了這個有點不一樣的茶雞蛋。一直握在手中很久很久。
聽爸爸說,“啞巴”不是天生就啞的,他們那個年代醫(yī)療條件不好,小時候生病,落下的后遺癥。“啞巴”雖啞但并不傻,雖然沒什麼衣服穿,但總是穿得干干凈凈;雖然沒怎么上學(xué),但懂得知恩圖報。從我小時候吃的野果到今天的茶雞蛋,爸爸對他好,所以他對我好。
說不出每次見到“啞巴”的時候是一種什么感覺,一種靜心,一種安穩(wěn),真的不好用一個詞來形容。只是唯愿歲月能待這么一個真實,純粹的人好一點,再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