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天鵝的約會

坐在溫暖的室內(nèi),窗外碧空萬里,其實清冷難捱。冬日晨輝的沐浴下,時不時總有幾聲清唳劃破天幕,四五只潔白的天鵝結(jié)群而過,清冷寂寞的天空中突然多了幾分生機和靈動。

又是一年天鵝歸來的季節(jié),又是與她們相約的時段!

周五下午,我和妻一起騎著車,去風(fēng)景區(qū)內(nèi)拜訪這些萬里來客。

說她們是客人也許不確切。年年十一月到次年三月,她們?nèi)缂s而來,在這黃河邊的小城過冬,為大眾所知已經(jīng)近三十年了。因此,這黃河邊的連綿濕地儼然她們的冬宮一般,她們也是這里的半個主人了。

雖然不是周末,風(fēng)景區(qū)內(nèi)的游客仍然很多,車水馬龍,停車不易。天南地北的游客、全副武裝的攝影師自然都是為著天鵝而來的,可知她們的影響力。

許久不來蒼龍壩了,沒想到冬天竟然如此有野趣。湖蕩里大半是蘆葦、蒲葦、荻花,高揚著如雪似煙的花穗,隨風(fēng)烈烈舒展著,像威武逼人的軍陣,冬日暮色里,蒼蒼茫茫一片,這里自然是天鵝們理想的棲息地。

河堤上青青的柳林,柳林包著黃白的蘆蕩;蘆蕩點綴著,大片的綢緞般的水面。數(shù)千只天鵝,或聚或散,或飛或潛,或舞或游,整個湖區(qū)都是她們的舞臺。

因為有游客投食,眾多天鵝像金魚一般,在水面上游來游去,成群追逐著投食者,喧嘩一片。偶爾有三四只天鵝掠林穿空,降落在遙遠的水面上,她們自然是架著長槍大炮的攝影師們的最愛。更多的天鵝聚在遠離人群的林湖交界,悠然,靜然,漠然。

這天鵝里自然有我們二十年的舊友。年年冬天,我們總在這風(fēng)景區(qū)內(nèi)散步、賞景、沉思、發(fā)呆,木橋水亭,長堤石階,蘆蕩夜徑,身邊就是這些天鵝野鳧、塞雁河鷗、林雀柳鶯。

她們在水上翩翩起舞,攪亂一池碧水;在空中飄然而翔,翼上跳著金光;在冰上蹣跚而行,喧聲沖走冷寂;在蘆間安然入睡,荻花映著月色。優(yōu)雅生動,自然美麗。

在我們眼里,這些不會說話的生靈長得一個模樣,千鳥一面。

哪只在今年元旦大雪里曾掠過半空的老柳?哪只曾和我在長橋上彼此相望?哪只曾獨自棲息在小小的冰湖上?哪只曾追逐著我的鏡頭?

其實無所謂了。曾經(jīng)有緣相識,有緣對視,有緣相伴的天鵝必然守約而歸,在這成千上萬的群里。不問過往,莫論親疏,不須言語 ,只要共舞在同一賽道,共鳴在同一頻道,共安在同一樂土上。

與占據(jù)C位、數(shù)以千計的白天鵝相比,河鷗、仙鶴、鴛鴦、鷺鷥、喜鵲都成了背景,唯一例外的是黑天鵝。

走過蒼龍壩,拾階而下,走上虢山島西邊的長橋,穿過高過身高的蒲葦林,黑天鵝的領(lǐng)地原來在這里。三四個小小的湖蕩,一兩個小小的島嶼,半圍柳林,半圍蘆蕩,百余只黑天鵝,游在漂滿柳葉的水面。因為游人稀少,生活宛若隱士高士一般。

黑天鵝紅嘴白喙,白天鵝黃嘴黑喙。黑天鵝聲細(xì)而低,白天鵝聲粗而高。姐妹種群隔著長橋,各安其所。

初冬的暮色里,入眼的是無邊的蘆葉荻花,微微顫動著的穗芒,穗芒上跳動著明亮的落輝,落輝中雁歸鴻飛,晚霞如火,照明暮云。入耳的天網(wǎng)一般的天鵝們的唳聲,入心的是一副豐富多彩而帶著冷色,喧嘩而不乏寂寞,生機勃勃又流著蕭瑟的畫卷。

待游人散盡,明月初上,尤其是大雪紛飛中,白的雪、冰的湖、月的光,荻花、白草、這湖蕩濕地應(yīng)該成為禽鳥們獨占的舞臺。冷而艷,喧而寂,這才是大自然的真實面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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