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什么?”方蒙問我。
我哪知道?
是不是捏碎了打火機什么的?
我記得打火機里的油燃燒的時候就是這個顏色。
“什么東西竟然敢燒我?”那聲沙啞的聲音顯然是發(fā)怒了,一陣呼嘯之聲從臥室里傳了出來,像起了龍卷風。
隨著一陣桌椅倒地,玻璃破碎的聲音和方蒙的驚叫聲,一個人形黑影快速地從里面撞了出來。
那是一個老頭,頭發(fā)胡子一大把,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帶著濃烈的土腥味站在了我面前。
他身體高大,頭幾乎頂?shù)搅颂旎ò?,腰部以下全沉浸在黑霧之中,一雙灰蒙蒙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和方蒙。
方蒙被他嚇的瑟瑟發(fā)抖幾乎就要癱倒在地。
老頭身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枝葉,連墻壁時都鉆出樹藤來,這個房間瞬間變成了個山洞似的存在,空氣潮濕的不像話。
“你是什么東西,竟然敢燒我,想死嗎?”老頭沖我眥牙怒喝。
我想,我應該也和方蒙一樣害怕他,畢竟我也第一次見這種生物。
不,嚴格的來說,不是第一次,之前去生態(tài)園的時候還跟一個百年老松樹說過話,當時它說它的腳很癢,我跟老師說,老師讓我不要說謊,看童話故事的年輕已經過去了。
后來我發(fā)現(xiàn)樹下有個洞,倒了一盆水后,趕出來一窩老鼠。
可當時那也就是一棵樹,現(xiàn)在這個算什么?植物還是動物呢?
而我就這么平靜地看著他,竟然一點也不怕,我想我可能真的不正常。
我指著門外問他:“你綁架他弟弟了?”
老頭也懵了。
房間里安靜了好幾分鐘。
方蒙看看我看看老頭,老頭看看我看看方蒙,我看看老頭看看方蒙。
三個人大眼對小眼地好幾輪后,老頭怒了:“今天我就把你們也吃了!”
說著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枝條亂舞,黑霧像有實質似地撲到了我們身上。
我轉身擋在方蒙面前,無意間一抬手,一大團青色的火焰從掌心飛出,直直撞向老頭面門。
而我也驚訝地發(fā)現(xiàn)我的掌心連同半個手腕上竟然出現(xiàn)了和脖子上一樣的青色斑紋,反射著青色的光波。
我嚇的趕緊甩手,生怕這火把自己也燒著了。
那團青色的火焰瞬間把老頭的頭發(fā)胡子燒了大半,他后退幾步后驚恐地向著門撞了過去,我抬手緊緊地護在方蒙的頭頂上方,那些枝條不斷摩擦在我的后背上,像是無數(shù)條蛇飛快地擦了過去。
接著,我聽見墻壁碎裂的聲音。
抬頭看去,門已然被向外撞翻在地,那個男人大瞪著眼睛扭臉看著對面的墻壁,那里正有一片蛛網狀的裂痕,枝條的殘影正從那里消失。
我直起身,房間里一片狼藉,已然不是剛才我們看見的模樣,似乎有好多年沒有人住過似的,家具都腐敗地倒成一片,天花板上全是蜘蛛網,墻皮剝落殆盡,露出發(fā)綠的磚體。
“剛才那,是什么東西?”方蒙聲音發(fā)顫地站起來向外看。
我走到那片蛛網狀的墻面前看了看,抬手按了上去。
一陣強烈的炙熱自掌心傳上墻體,片刻,我聽見磚石開裂之聲,隨后我接著方蒙退進了房間,隔著門,看見那面墻體正快速裂開,碎掉的磚塊也隨之掉落一地,那個男人也趕忙轉身躲了進來。
不出一分鐘,那面墻就塌出了一個大洞。
這時隔壁的門打開,一男一女穿著清涼地出來看熱鬧,發(fā)現(xiàn)墻上出了個大洞驚呼一聲轉身就跑了。
我大步走到墻體前想要順著大洞往外看,方蒙拉著我讓我小心上面的墻體坍塌。
我一手撐著上面的磚說了句沒事的,只感覺掌心的炙熱感正穩(wěn)穩(wěn)地包裹著它們將們結結實實地托舉著。
我只往洞外看了一眼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幢有天井的建筑,只是有一道墻把天井給封了,因為在天井的正中央竟然生長著一棵高大的樹,像蛛網的藤蔓將整個天井掛的密密匝匝,看上去讓人寒毛直立。
而十幾米的下方則深不見底,卻隱隱約約地似乎聽見什么人的呼救聲。
我退回來,方蒙問我看見什么了。
“天井里有一棵樹,看來,那個老頭跟這棵樹有很大的關系?!蔽覍嵲跓o法想象老頭和樹的關系,但是剛才他明顯就是鉆進去了。
那個男人也仆在洞口向外看,又向下看了看后,大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我上去一把將他扯了回來,他摔倒在地的同時,幾塊碎磚從洞口上方掉了下來,再遲一步就會砸到他的后腦勺上。
“你知道這有棵樹嗎?”我問他。
他搖搖頭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在說謊,因為我看見他的后背上正有什么尖利的東西正頂著他的衣服,似乎就要刺破而出。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來似的回身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轉身跪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過他的手心,還讓他落荒而逃,你一定有法子救我弟弟,我家就只有他這一個男丁了,我父親生病了,需要他回去,求求你,幫我救救他吧?!?/p>
方蒙上前來一把將他的手拿開沖他怒罵:“你還有臉求她?要不是你設計害我們,我們也不至于差點讓那老怪物吃了,你活該!去死吧你!”
說著上前一腳把男人踢翻在地。
這個男人倒地的同時,我們聽見咔嚓一聲脆響,他的一截手腕從袖口里掉了出來變成了木頭。
方蒙嚇了一跳指著他罵:“你可別想訛我們啊,不是我把你變這樣的,你,你也是怪物?!”
男人痛苦地閉了閉眼睛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手臂說:“這是我罪有應得,但我弟弟是無辜的,要不是我貪財……求求你,我回不去了,我弟弟得回去,求求你了,救救他。”
他看向我,目光可憐,但是我怎么救?我又不是神仙。
我看向那個洞,外面是樹的殘影,在黑暗里,我能看清它身上的每一片葉子。
“我怎么救?”我問。
方蒙鼓起勇氣說了句:“你不是要燒了它么?哦,你早就知道這里面怎么回事,所以你剛才說要放火,你還騙我們?”
他啞然無語。
這時,我們突然聽見從哪里傳來了慘叫聲。
正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找,電梯對面的樓梯口那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我和方蒙往那邊跑了幾步,就看見剛才在那個房間里沖我們吹口哨的幾個男人正順著樓梯往上跑,其中一個突然絆倒,一根黑色的藤條從樓梯的空隙里伸出來一下纏在了他的腰,要把他從狹小的空間硬生生地扯下去。
那個男人一聲聲的慘叫,眼看著樹藤收緊,寬大的男人瞬間被藤條纏成了個粽子后隨著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和哀號聲,他渾身暴出的血液被藤條吸食一空后將身體丟下又去追逐其他幾個人。
方蒙慘叫著轉過身去不敢再看。
我的內心卻猛地萌發(fā)了強烈的怒火。
同時我們再次聽見從不同的地方傳來的慘叫聲,尤其是我聽見一個女人大喊著我的孩子的慘叫,突然不由分說推開方蒙,幾步沖向那個墻洞,一頭撞了出去。
身后是方蒙拉長聲線的呼叫:“程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