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手牽羊擄走了業(yè)務(wù)部的一包食物,里面有一只碩大的咖喱雞腿,還有一塊熱乎乎的漢堡包。

我確實餓了,在深夜九點多的時候,餓得有點暈頭轉(zhuǎn)向,所以擄起食物來便格外地不識相,鑒于食物主人章弋飏老師忙得夠嗆,辦公室內(nèi)有沒有潛入竊賊他根本顧及不上,所以我擄走后,竟然還能冠冕堂皇。
為了省時間,我準(zhǔn)備邊走邊吃,在我下電梯后走在燈火昏黃的金融街上。然而我將食物放在手里,卻又來一陣出奇不意的沮喪,從下午到現(xiàn)在,我一直忍受著饑餓,這會兒食物到了嘴邊,卻發(fā)現(xiàn)絲毫不能挑起我的欲望,難道我,真的為了工作要廢寢忘食,作死也要詐尸個人模狗樣?
我正想著“人模狗樣到底是個什么樣?”身邊走來了一只狗,碩大的狗,它朝我擺尾,它還對著輕喚“汪汪汪”!
這狗子奇怪,一直跟著我,它的主人也不避嫌,它跟著我,它的主人也往我身邊移。好在,這主人是女孩,一臉的微笑與歡樂,否則,我會懷疑她居心叵測。

女孩和狗,都與我保持著極近的距離,輕飄飄往前走,因為我餓得沒勁,而女孩只為夜間溜個狗。我也不打算排斥了,畢竟是女孩和狗,我與女孩有同理心,我與狗還能通靈。我們似有默契,心照不宣一起,走到金融街路邊,路邊有賣涼粉和雞蛋餅的小攤位,我倒是想吃點涼皮,于是我停留下來,叫老板娘給我切上涼皮一大塊。
誰想,狗子和狗子的主人也停留了下來。
難不成,狗子和狗子的主人對我有不一樣的情懷?
我一陣短暫的驚駭,我向來自作多情大過天闊過海。
我準(zhǔn)備收起自大,低調(diào)地靜候涼皮做出來,誰想那只碩大的狗卻往我身上蹭了過來。它蹭著我的褲子,撒嬌賣乖樣,好像與我是老相識。我自小喜歡狗,和狗之間有特殊的感情,所以我自小就自鳴得意地認(rèn)為:我與狗之間能通靈,要不然,這狗為什么大老遠(yuǎn)地跟著我,一直跟個不停?這不正說明,冥冥之中,它與我確實有特殊的感情嗎?
我覺得我的觀點沒什么不可行,也極力表現(xiàn)自己對它的特殊感情。我半蹲下身來,撫摸它的腦袋,像對待我家兒子一樣,親切地跟它說著話:“哥們,你叫什么名字?這樣的對我青睞,莫不是對我有愛?”它溫順得果然猶如我養(yǎng)了幾年的家犬一般,更加肆無忌憚了,不僅蹭起我的褲腿,還蹭起了我手中的那個食物包。我干脆全蹲下來,和它近距離接觸。它非常高大,站立著都到我下巴這里了,我隔它如此之近,把看它得非常清楚。它相當(dāng)漂亮,黃色的毛發(fā),毛發(fā)柔滑而有光澤,眼睛非常柔和,兩片耳朵耷拉著,狗鼻頭是黑色的,嘴巴張著,一個勁沖我冒熱氣。我邪惡地對它笑,放下手中的食物包,騰出兩只手來撫摸它,我拍它的腦袋,摸它的毛發(fā),我收起邪惡的笑,改為對著它笑魘如花。我以為它會突破人類與獸類的曖昧防線鉆入我懷里,和我來一次親密擁抱,誰想,它一口咬上了地上那個食物包。
霍,這家伙,原來從頭到尾盯上的是我的食物包啊,要知,包裹里有雞腿,包裹里還有漢堡包。
誰讓它只是一只狗?難不成,我真以為我與狗能通靈,而自小與狗通靈之后,還能在成年時與一只漂亮狗一見鐘情?
我一直以為它是公狗,因為它體形龐大,矯健俊美。這時,才聽到它的主人發(fā)話:“你的包里是不是有吃的東西?”看來最了解它的還是它的主人啊。我總是后知后覺,為了不辜負(fù)狗子對我青睞,連忙伸手到食物包里掏出雞腿,塞往它流涎的嘴。
怪不得,它一路跟著我,一路跟我表示友好親密,那正是因為它大老遠(yuǎn)就聞到了我包裹里的肉香味。突然覺得這小畜牲還真是聰明絕頂,為了獲取我手里的美味,愿意一路跟我排成一隊,愿意接近我跟我相依相偎,你知,女人的心都是軟的,見不得有人跟我這樣眼神交匯,它如此溫順引得我心為之一醉,何況又聽得主人喚它“餅干,你這個小太妹!”
不曾想,長成這副中性模樣,竟然是一只母狗,實乃狗中異類,而且還有個叫“餅干”的奇特名字,更實為出格另類啊!
它咬住這只雞腿,正欲大開吃忌,再也不看我一眼,再也不蹭我一下了。看來食物大過天,狗類之所以于人間,如此逍遙樂翻邊,是因為它跟一個沒長大的小孩一樣,完全不識人間煙啊。
那么大的雞腿含在它嘴里,由于太大沒含住,一下子掉在地上,又急不可耐叼起來,一頓猛咬猛嚼,三下五去二便吞進(jìn)了肚子里,末了,咽下一口氣,終于平息了波瀾壯闊的心情,這才想起我來,又可憐巴巴地回看了我一眼。
莫不是還沒吃飽?
沒吃飽,可如何是好?
別忘了,我也還餓著,我的親親狗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