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日本旅行(完)——得一份時光,處一份寧靜,看一片風景

10月8日 東京

在寫完“書店與書”那篇文章之后,我就感覺我的游記要完了,也并沒有打算再寫更多的東西,可心里總是覺得少了點什么似的,所以,也是選擇這樣一個安靜的晚上,試試寫下來我想說的話。

最后一天在東京,純屬閑逛。一大早,在星巴克吃過早餐之后,我坐電車到吉祥寺,為了去逛在《挪威的森林》里面出現(xiàn)的井之頭公園,可不巧,我一出吉祥寺站,雨就下個不停,一想到辛辛苦苦來到那里,離開的話實在可惜,于是,我頂著雨,和細微的涼風,去逛公園。

可想而知,下雨的公園,沒什么人影,沒走多遠,就看到一個湖,于是我一個人去坐鴨子船。整個湖只有我一個人,我買的是半個小時的票,于是我把船開到湖中心,在那里靜靜地想,靜靜地看。這個公園到2017年就迎來它的100周年了,真是一個值得紀念的地方。想想不管是村上春樹本人,還是書中的人物,都對這里有著滿滿的回憶和鐘愛。

井之頭公園·游湖
井之頭公園·游湖
井之頭公園·游湖
井之頭公園·2017年5月1日迎來100周年

看著公園的歷史,微微打動我的就是那份留存在人心中的回憶。我出生和成長在農(nóng)村,在我上大學以前,都沒怎么去過所謂的公園,也就沒有在公園閑逛散步的經(jīng)歷,最多就是繞著各種街道走路,所以,對于在公園玩耍閑逛的回憶幾乎為零。當我出來工作之后,也因為身處的城市到處都是人,也因此很自覺地遠離人群多的地方,所以,算下來這么長時間以來,也沒怎么去逛過公園。這一次在這里,井之頭公園,我卻似乎一個人獨占整個公園,不管走到哪里,都只有我一個人。尤其在湖中心的時候,我享受著那半個小時完全無人打擾,無任何聲響的寧靜,這份回憶無論如何都不會抹掉的。當然,一到賞櫻花的季節(jié),這里也是人頭攢動的,只是在那個時刻,的確空無一人,也的確只有我一個人,讓我如何不動容。

游完湖之后,我繞著湖走了一圈,湖的周圍擺放著許多長椅,要是天氣晴好的話,真應該效仿書中的人物,去面包坊買了新鮮出爐的面包,找一張長椅坐下來,一邊吃面包一邊欣賞湖景和來往的人。從吉祥寺站走去井之頭公園的那條路,有許許多多的風格小店,適合消耗無數(shù)個有名無名的咖啡時光。

有時候,我走路看似有目的,實際上我會任由自己的腳步帶著自己走。在井之頭公園也是,我看著那片風景挺好,就一直朝著它走去,可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亂入到住宅區(qū),已經(jīng)偏離了公園,于是不得不原路返回,雖然耗費了時間,可這也是我散步的哲學——得一份時光,處一份寧靜,看一片風景。

要不是下雨,我真想全天就在公園里耗著的。最后,還是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明治神宮·正門
原宿街頭
涉谷十字路口
涉谷街頭

從公園出來,已經(jīng)是1點多,于是我從吉祥寺坐電車到代代木公園,去看明治神宮,我本想從明治神宮走到神宮外苑的野球場,那里正是村上春樹看完一場比賽后決定寫小說的地方。也許是因為我高估了自己的走路能力,也低估了google,當我走完明治神宮后,已經(jīng)是下午3點過,想著還要準備第二天回國的事情,無論是時間和腳力都不允許我去更多的地方。從明治神宮出來之后,我穿過原宿,穿過涉谷,在涉谷買過東西后,坐到新宿站,購買第二天坐去機場的大巴票。從新宿買完票回到住所放下東西,當天晚上去了蔦屋書店。

看著這天的行程,有點凌亂,也有點安排不當,不過,回頭看的話,這就是很普通的一天。雖然稍微有一些遺憾,并沒有去看更多的地方,可是也沒什么不滿意的。

10月9日 東京-香港-廣州

(完)

鴨川

這趟日本旅行,讓我最難忘的是,我做了許多一個人做的事情,而這就是我當初安排這趟旅行的初衷。

除了風景觀光,它還糅合了許多我自己鐘愛的東西,而這些鐘愛的東西,是非常個人的,帶著些許執(zhí)著的念想,即便是再親近的人也無法道明的,所以需要一個人的默默守護和堅持。就像,無論我如何鐘愛鴨川,我也無法堆砌語言讓一個對河川沒有任何想象和感受的人說明白它對于我的意義;就像,我如此熱衷村上春樹的作品以及他營造的小說的氛圍,想親身一探究竟,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說服一個沒有看過村上春樹作品的人去體會那種心之觸動。就像,我如此喜歡惠文書社,甘愿赴千山萬水只為見它一面,也許沒有人能真正明白我心里面的那種期盼和興奮。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特別能融入群體的人,或者說,自己總是有意無意地去遠離群體。也不是說我不能在群體里面生存,像平常工作,也需要與同事溝通合作,偶爾也會一起吃飯聊天,這些日常的群體生活,對我來說沒有壓力,只不過,到了一些私人領域,譬如旅行,愛好,時間上面,我更愿意一個人。我也曾試過與幾位同學一起去旅行,只要心中有所想,也能在群體共享的時間和空間里面找到自己的獨處的機會,只是它不是純粹的,而我,追求的是,全然屬于一個人的“泡泡空間”,在那里空間里面,連空氣都是與自己契合的。這種癖好,有時候是自己的執(zhí)著,有時候會淪為孤軍一人的狀態(tài),不過,到最后,就是有舍有得的覺悟而已。

于是,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一趟一個人的旅行,從沒有想過孤獨或者是寂寞,也沒有想著要跟人說清楚為什么以及如何。

我?guī)е┰S擔憂和恐懼開始這趟旅行,可是整趟旅行下來,不但擔憂和恐懼消失,反而找到了更多的斗志和勇氣。我用腳步來丈量所有去過的地方,我給每一處地方以純粹的時間和最輕快的心情。盡管走到哪里都是一個人,可是每一處地方,那份留存心中的熟悉感讓我絲毫不覺得異境陌生。

我并沒有特意去標榜自己的獨立,只是對于我,一個人的狀態(tài)是我自己最理想的狀態(tài),也是我最能理解自己和體察自己的狀態(tài)。只要允許,我但愿自己有更多屬于一個人的時刻,一個人的空間,一個人的發(fā)現(xiàn),一個人的創(chuàng)造。

一個人,是我自己最好的影子。

漸漸地發(fā)現(xiàn),當自己對某些東西有了足夠的喜愛,足夠的執(zhí)著,以至于到了無法割舍的程度時,就會慢慢地生出一種要去守護它的沖動。因為很可能,自己的鐘愛,自己的想法,與周遭是格格不入的,要不是找不到適當?shù)墓缠Q,要不是并沒有什么人愿意去注意,所以,很多時候,這些屬于一個人的鐘愛,最后只能由自己去守護,而守護,需要時間的洗練,努力的付出,鍥而不舍的追尋。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近我迷戀上研究作品的語言,遣詞造句的魅力。在看完《職業(yè)としての小説家》之后,我又去看日文版的《挪威的森林》,雖然中文版已經(jīng)看過幾次,但是看日文版的時候有了不一樣的感受,因為那是最原汁原味的,是最純粹的,屬于村上春樹的原始流露。我不需要猜測翻譯的意圖,也不需要去衡量它有沒有被改造,我完全可以通過原版的語言去構(gòu)造屬于自己的對小說的意象,而這意象,帶著某種真實性,和與作者鏈接的力量??丛鏁?,作者與讀者之間的交流是透明的,情感的傳遞也是最直接的。

一方面我能把日文原版與看過的中文原版結(jié)合起來,另一方面是我對原版的魅力產(chǎn)生極大的興趣,它是經(jīng)由日文而成的,所以,不只是村上春樹小說的魅力,還有語言本身的魅力,它的遣詞造句多少給了營造作品的基石。也因為此,我在亞馬遜訂購了英文版的《挪威的森林》和《國境以南,太陽以西》,打算也看一下,它們是如何把這份兼容小說和語言魅力的作品用世界通用的語言表達出來。

這件事情,連我自己也搞不懂意義在哪里,但就是心里面有一種沖動,想去做,于是我把所有閑暇的時間都用來看日文原版和英文譯版?!杜餐纳帧肥且粋€開始,我還打算把《國境以南,太陽以西》,《1Q84》也按這種方法重讀,想想都能看到將要花的時間,可是,我仍然想抓住這份沖動,看看它能引領我到什么地方。

也是這件事,讓我明白到一個人的鐘愛是如此的寶貴,也是如此的不足為人道。我說它寶貴是因為它是獨一無二的,源自于內(nèi)心深處的渴望,它能成就屬于自己的一個夢;我說它不足為人道是因為它也許并不能產(chǎn)生什么實質(zhì)性的價值,也許它根本不受人的理解,也許只是自己的一種瘋狂行為。不過,正是如此的寶貴和如此的不足為人道,造就了這些鐘愛閃閃發(fā)光的魅力。

如果要論人生所謂的有意義的事情,這些一個人的鐘愛當屬其中。

如果要論人生所謂快樂的事情,這就是讓我快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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