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歲月里總有人用離開教會你成長。
少時不懂離別的含義,不明白有些人說了再見后就真的不會再見了,消失在人海中,尋而不見。

這篇會講兩位故人,“卷毛”和“宇晨”。他倆還是同我淵源較深的,是我為數(shù)不多的可以寫來的同桌。
“卷毛”——是我一年有余的同桌!是我眼里的“慫包軟蛋”、“娘娘腔”,也是被我欺負最多的人!可憐的卷毛,承受了我兒時的多數(shù)暴力行為。鄙夷的眼神,輕蔑的態(tài)度,激烈的言辭……當時做的有多絕,后來就有多懺悔,以至于現(xiàn)在想起來都覺得欠他句對不起。
他其實挺好的,我那么欺負他,一直都沒有還手過,只是偶爾惹急了嗆我?guī)拙洹H司€,掐胳膊,踹小腿,上課連桌帶人被我推到的那位受害人就是他。記得他的好兄弟都替他打抱不平,他也沒反抗我,更別提兇我。而且,基本上他的文具我每天都會不請自拿,橡皮、鉛筆、筆芯、草稿紙之類的。我是個“糙漢子”,東西都是隨意癱在桌上,向來懶的收拾,自個兒邋遢就算了,還時常把他的桌子也弄得亂七八糟。他就默默的自己收拾,有時還會順道整理我的桌面,幫我交作業(yè)本。
總之,我愈欺負他愈感受到他的好,那時覺得真是個善良的孩子。隨年齡的增長,我逐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對他也充滿愧疚之情。
畢業(yè)前一個月的某個周五下午,課間我塞了張紙條給卷毛“放學后,學校門口十字路口見!有事找”,那天下午我一直走神,腦中一直設想該怎么向他道歉,既要表達歉意,又不能有失顏面,難嘍!直到放學我還是未能想出萬全之策。
我無意識的伸手摸了摸口袋,“哎呀!兜里有錢!”,我瞬間欣喜若狂,一計涌上心頭。奔去校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一元錢的比巴卜泡泡糖,兩毛一個,一共五個。
當我跑到約定的路口時發(fā)現(xiàn)卷毛已經(jīng)在等我了,我略微有些緊張,一則是第一次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二則是因為要對一直以來的受虐對象道歉,擔心人家接受與否。
我避開他的眼神,微微低頭看著他的紅領巾問道“嗯……那個……你一個人回家啊?”
“嗯?!?/p>
“你們家離得遠嗎?走著回???”
“還行,走上20分鐘吧!”
“那個……我跟你說個事兒!認真的啊!”
“……”他一臉狐疑的看著我。
“之前咱倆做同桌的時候沒少欺負你,我真的對不住??!以后,咱們能不能成為朋友???我緊張的問到。
沒等他回復,我便把握著有些微汗的手中的泡泡糖塞進他手里。
“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吧!”他又想退給我。
“呃……這是失敗了?這也太丟人了吧?怎么還有這操作?”我心里想到。
“沒什么,過去的就過去了。你早點回家吧!”
“行,那總共五個,給你三個,我留倆,這下你可不能不要??!”我松了口氣。
“好,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再見!”
“再見!”

后來,再見到他是在初中的開學典禮。
開學第一天,我們按學校分好的班級,按班列隊在主席臺下。9月的風剛剛好,吹拂過面龐,難掩我臉上的明媚和心中的歡愉。
主席臺上校領導講話半個多鐘頭了,向來講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話,大家都沒人聽,三個兩個的竊竊私語,我也和身旁的同學寒暄起來打發(fā)時間。
忽然,主席臺上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接著是一段簡單的自我介紹,然后居然說要拉小提琴?
“卷毛?小提琴?開學典禮?什么情況?”我抬頭仰望主席臺,只能看到一男生身著黑白燕尾服,肩膀架著小提琴……悠揚的琴聲傳入耳邊,我睜大雙眼,萬分驚愕。依稀聽到身邊人討論他在我隔壁班,小提琴拉的很好……
開學典禮完畢后,我們進了各自的班級,開始自我介紹,認識新同學,新老師。
那天上午,課間鈴響后聽到有人喊我,向門口望去發(fā)現(xiàn)是卷毛!聊了一會兒,大概是他講好有緣啊,又是同學,隔壁班,以后常來常往什么的,我也就隨聲應和。
大抵是因為六年級剛受到至親好友的背叛,短時間內(nèi)不想和他人有過多的接觸,所以我整個初中都是生人勿近的高冷調(diào)調(diào)。沒錯,就是前文種講到的把自己變成了刺猬,保護了自己,卻也錯過了真心想要保護我的人。
之后的初中三年,卷毛都對我異常照顧,以至于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認為他有“自虐傾向”!
當然,在那個情竇初開的年紀,我也不好說這里面他對我有沒有夾雜其他情感,不過,從各種蛛絲馬跡看來,我猜的應該差不多是真相。
初一是我比較低沉的一年,在新的環(huán)境中我常常是被動交友的那個,在人群中也更顯孤單。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老能碰到我?下課、上操、體育課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聽到他老遠就喊我名字,從我身后跑來拿胳膊撞我,然后轉(zhuǎn)身燦爛一笑。
還有,有段時間有本書找不到了,上課前會去他們班跟他借書,當然也借的抄過作業(yè)。一次,借書時發(fā)現(xiàn)書里夾著一顆糖,我沒動,還書的時候跟他講了,他說他也不知道,就把糖硬塞給我。后來,找他借書經(jīng)常會給我糖吃,那時雖然有些納悶兒,卻也沒想那么多。讀了高中才明白送糖的含義。
最感動的是初二那年的冬天,有次下了很大的雪,地上結(jié)了不少冰,我沒騎車,走著回家。剛走出校門300左右,似乎聽到有人喊我,又心想沒誰會喊我,便自顧自的繼續(xù)走。不一會兒,聲音近了,我扭頭看到是他!他緩慢的向我奔來!
“喊你半天怎么都沒人應???”
“還以為我聽錯了呢!那么遠你怎么認出是我的,大家穿的都差不多啊!”
“你啊!就算化成灰我都能一眼認出來!”他笑著跟我說。
我第一次意識到他笑起來很好看,這兩年個子竄的很快,都比我高一頭了?!盎苫摇边@三個字擱平時我肯定心里會很膈應,現(xiàn)在卻感覺很溫暖,甚至有些幸福。
那天,因為他這句話我高興了很久,似乎冬日的寒風都沒那么凜冽了。

初中三年可能是我離抑郁癥最近的三年,那時我喜歡一個人,一個人上下學,一個人走夜路。喜歡深秋枯敗的落葉,喜歡初冬刺骨的寒風,喜歡夜幕降臨后幽暗的小路……整個人像是跌落深不見底的斷崖,籠罩著巨大的悲傷和苦楚。
他,是我低迷的兩年里投射進來的為數(shù)不多的陽光!
還有一位,是整個青春里讓我感到離甜甜的戀愛最近的人。
盡管我們后來都失去了聯(lián)系,但是有他們陪伴的那幾年是我永遠都想珍藏的美好時光!
感謝所有的遇見,即使最后的結(jié)局可能不盡人意!謝謝你們曾經(jīng)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