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游》第八十六章。真陽之火。

“這位看來好像是道門弟子,只不知是哪門的?好厲害的五行法術?!?br>

兩龍纏斗不時爆出轟隆炸雷巨響,玉靈泉拉著風流云胳膊,懸在兩龍相交數(shù)里之外方才不受波及,見陽澈道法精妙,不由暗暗嘆服。

風流云卻無心觀戰(zhàn),隱隱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息逼近,知是那陰兒魂帝到了,忙拉了她便欲趁機遁走。

“流云大師兄,我們丟下這位道友就這樣走了怕是不好吧?”

“小師妹無需擔憂,憑此人法力足以應付這綠毛怪,我們在此插不上手,徒然添了麻煩,反而是個累贅?!?/p>

風流云所言雖是不錯,然在道義上多少有些不講究。

“這位道友的恩情風流鬼先記下了,日后功力恢復定當為你復仇…”

他朝陽澈行了一個道家稽首,宛若生死告別。

陽澈正與那綠毛水鬼斗法,聽風流云如此一說,心中委實疑惑,怎這位道友言下之意是我今日要命喪于此?

區(qū)區(qū)一個水鬼都應付不了,也太瞧不起我玄通觀的弟子了,不覺輕“哼”了一聲,加勁催運法力。

那庚金元力所成的金色巨龍豁然一亮,渾身呼嘯的劍氣將那水龍立時絞成數(shù)段。

綠毛水鬼也是齜牙咧嘴,手緊握烏光長戟,不斷灌入法力將那水龍重塑成形,奈何自己這邊剛剛補好,又給金龍絞散。

終究是破壞要比修復來得容易,陽澈占了先天便宜,雙指指間蓄積了兩團鴿子蛋大小的白色光球,忽地一合,大吼一聲:“爆…”

兩團白色光球合成一道匹練似地雷電轟擊在那金龍身上,“咔嚓”震響,庚金元力如雷球一般連環(huán)炸開,連那水龍一起爆裂,直至化為一團水氣蒸發(fā)于空,再也不能凝聚成形。

陽澈這金龍乃是五行中的庚金元力所凝聚,天地間的五行元力源源不絕,他也只是耗費了一些法力而已。

但綠毛水鬼的水龍乃是本命精元所成,得這磅礴的庚金元力一絞,“砰”地一響,胸前另一顆陰兒腦袋也如西瓜一樣爆開,綠色的黏液再次糊在了水鬼臉上,發(fā)出“滋啦滋啦”的痛苦哀嚎聲。

陽澈正得意間,發(fā)現(xiàn)那位道友已拉著女劍氣士逃得更遠了。

“咦?還有鬼怪?”

風流云本為魔門弟子,對于妖魔鬼怪身上的氣息自是更加熟悉,而陽澈察覺這妖孽近身時才醒悟過來。

“這頭鬼怪可要比這水鬼強多了…”

“師父…”

綠毛水鬼敵不過陽澈的正統(tǒng)道門玄功,兩頭元嬰也給他毀了,感知到了陰寒氣息,知是師父黑帝到了,連忙呼喊起來。

誰知綠毛水鬼這一喊,他自己的腦袋也“砰”地爆開,一條黑氣一卷,將其元神也收了,空中留下陰兒魂帝稚嫩尖銳的嘻嘻鬼笑聲:“嘻嘻,留你這廢物也是多余…”

夜空中成百上千顆骷髏拖著綠幽幽的鬼火,如流星一樣劃過,就像骷髏披了一頭綠發(fā)一般,詭異非常。

“好歹毒的鬼怪,連自己徒兒也不放過…”

陽澈雖不知來者是什么妖魔,然見鬼火連天,氣勢不凡,知道來了一個厲害角色。

水鬼元氣大傷不得救助反而被他師父爆了本體收了元神,陽澈不由感慨,魔道中人果然都是邪惡一流。

“嘻嘻,竟敢殺我弟子,今日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賊喊捉賊,好沒來由,陽澈心中嘀咕,便見得那片骷髏鬼火若似流螢飛矢,收了綠毛水鬼的元神后,分出一半纏向自己,另一半直直向風流云追去。

骷髏鬼火將陽澈包裹在內,密不透風,越收越緊,直似一個大大的蟬蛹,時鼓時收,顯然是他在里面運起玄功,正與那陰兒魂帝比拼法力。

“嘻嘻,還送來了一個道門弟子,純陽之體,本帝還未嘗過這么強的修士陰魂…”

陰兒魂帝上次被游清玄所傷,這次又碰上了玄通觀的門徒,雖是末代弟子,然亦是五行白金門下的首徒,道法精深,直逼那五行白金道長。

自比拼那刻起便感受到對方純正浩然的道門玄功,心中暗暗將此前的怨氣盡數(shù)都撒在了這道門弟子陽澈身上。

“話別說太早了,邪不勝正,自古皆然…”

陽澈被綠幽幽的骷髏鬼火包成一個碩大火球,雙手中食二指的指尖一觸,靈光點燃,渾身登時也冒出一團白焰,那是他守護純陽之體的真陽烈火。

只有童子之身才具有此天然真火,陽澈在觀內雖受眾位師妹師姐的喜愛,可他自持修道門規(guī),謹記祖師爺游清玄的教誨,一直都守身如玉,不泄陽火,真陽精旺,這才修得神通。

真火的白焰比那普通火焰更為純粹,就一團白色,沒有任何雜質,說是火焰,其實不如白光更為確切,只是那白光散開三丈,溫度奇高,金鐵一遇便即消融,五行之中無物抗得住真火白焰的炙烤。

陽澈自知和這陰兒法力有差,是以在關鍵時刻將自身真火祭起,才得以與之抗衡。

陰兒魂帝仗著自己修為比他高上一籌,本以為十拿九穩(wěn),不意遇上了這等厲害的真火,讓其如鯁在喉一樣,上下不得,十分難受。

那骷髏鬼火包著陽澈的真火時近時遠,火光也忽明忽暗,既害怕又不舍,誰也奈何不了誰,就這樣一直僵持著。

“嘻嘻,小道士的火氣好大,我看你這真火能支撐到幾時,待本帝將那風流老鬼給宰了先…”

陰兒魂帝一時拿陽澈沒法,只想先將他困住,等他法力耗盡,祭不出真火就任其擺布。

另一半的骷髏鬼火已追向風流云,正好將新仇舊恨一并了結。

風流云可沒有陽澈那樣愛惜身子,真陽早不記得給了哪位女子,且體內吸取了不少女子的真陰,污穢不堪,更不用說祭出什么真火了。

“嘻嘻,風流老鬼,咱們又見面了…”

陰兒魂帝的骷髏鬼火飄至風流云與玉靈泉之前,快速組合,一個個骷髏白骨長出皮肉人形,有鼻子有眼,正是一個個的陰兒腦袋所成的軀體。

那些陰兒腦袋表情各異,有咧嘴大笑的、怒目圓睜的、猙獰丑陋的、哇哇大哭的、賣傻裝乖的,真身之后還有一團高余三丈的人影黑煙,發(fā)出陰兒打鬧的嘻笑聲,大手連撈。

風流云被這黑煙大手迫得重心不穩(wěn),與玉靈泉立在飛劍上左右搖晃。

“這又是什么妖怪,模樣這般可怖…”

玉靈泉并未見過這陰兒,看他乃是由密密麻麻的小孩腦袋組成肉身的怪異妖怪,不禁起了雞皮,緊摟住風流云的胳膊,驚駭之余,只閉了雙眼,不敢再看。

“黑帝不要動怒,風流鬼與你也無多大仇怨,上次傷你的乃是那妖道游清玄,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怎就非和小人過不去呢?”

風流云連連閃躲,一個不慎便要被抓個肉身壞滅元神出竅,實在是兇險之極,口中不停招呼,企圖化解怨隙。

玉靈泉聽他喚游清玄為妖道,若是從前非得與其較對不可,但此時已對流云大師兄生了愛慕之心,老小子游清玄只是好友,相比之下就主次有別了。

哪怕風流云所說所做再如何離譜,她都能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說服自己,就像現(xiàn)在,便就覺得流云大師兄機智靈變,能屈能伸,乃是他的緩兵之計。

不僅沒有怨責他的意思,還要助陣一起,只不過依然閉著眼睛不敢看那陰兒模樣,口中卻譏諷道:“還能怎地,他就是欺軟怕硬,斗不過那妖道游清玄,便來拿你出氣唄…”

陰兒魂帝尚有自知之明,然也不是泛泛之輩,面對玉靈泉的嘲笑之言毫不動容,依然嘻嘻笑道:“風流老鬼,你們也不必激我,本帝要取你性命乃是順應大勢,你我個人恩怨倒在其次。

若不是你與邪道勾結,背離宗門,哪會落得今日這番田地?”

“黑帝冤枉,風流鬼哪有異心,都是那妖道陷害于我,與他結拜,實在是迫不得已…”

風流云為了活命,話語太難入耳,連偏袒他的玉靈泉此時也不覺瞇著眼偷瞄了一下,大皺眉頭。

“嘻嘻,你小子說得倒是好聽,那你大婚之日殺了自己弟弟,帶了骨狐仙又想逃去何處?”

“這更是天大的誤會,其中曲折一時也解釋不清…”

陰兒魂帝聽風流云連連辯解,語氣堅定,表情委屈,恰似有無限冤屈一樣,大手連撈之勢也緩了一緩,轉而又嘻嘻笑道:“風流老鬼你也不必狡辯,如今接引你的道門弟子都來了,又要作何解釋?

若是送那骨狐仙與那妖道雙修,那我魔門上下誰能抵擋,豈不是要遭受滅門之災,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本帝的陰兒窟已給你小子毀過一次,這次說什么也不會再信你了…”

“這…”

風流云暗暗叫苦,自己連這位道友的姓名都不知,只是身受祖奶奶白玄牝的百年道門玄功而被他認為是同道中人。

真是百口莫辯,怎也洗脫不清自己叛離宗門的事實。

雖說他也不在乎魔門如何,然種種機緣也確實非他所愿,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一樣,一步步推著自己向前行進。

陰兒魂帝經過幻海城的上空,沿著火勢,將正在懲處惡霸的白長爻與玉清婉制住,免除了后顧之憂,方能如此閑庭信步安安心心地聽風流云敘述始末。

其實以游清玄的道行早看出魚長爻為骨狐仙之體,與她結合自可修為大進。

自己本是煉虛合道的境界,只是留戀人間,不舍情字才未能飛升,若能與魚長爻雙修,那只怕法力精進,與那仙人也不分伯仲,到時候與魔門為戰(zhàn),確實可以一往無前。

可游清玄是何等高傲自大的人物,哪能借助女人之手,教人恥笑?

況且他喜歡魚長爻,只想單純與其續(xù)之情長,不想牽扯任何利益駁雜其中。

是故在魚長爻接近自己時總不免心有芥蒂,容得她被人玷污也容不得其心不堅,覺得人界正因有情這一字,神圣莊嚴,才值得自己留戀。

越簡單越美好,乃是追求于一種靈魂上的高度契合。

寧可肉身有失,也忍受不了另一半精神上的失守。

這與風流云在情字見解上正好走在兩個極端,一個大俗一個大雅,不論兩相最后能否領悟允執(zhí)厥中之道,都說不得孰是孰非。

風流云無言以對,正想如何措辭尋得脫身之計時,發(fā)覺那陰兒魂帝真身之后的法相虛影手法突然滯澀。

顯然是元神受了震蕩,真元法力不繼,身后的法相消散,人形解體,一顆顆陰兒頭顱頓時又化作骷髏鬼火折返回去。

“咦?流云大師兄,你使了什么神通,竟讓這妖怪自行退了?”

玉靈泉摟住風流云胳膊,緊閉了雙眼,遲遲不見那陰兒動靜,再張眼看時,已沒了任何蹤影,以為是流云大師兄使了什么玄妙法寶,故發(fā)此一問。

風流云見那陰兒受傷,知是有高人來援,死里逃生,不由長吁了一口氣。

低頭又見玉靈泉一對妙目正深情地望向自己,撅起那粉亮細膩的小嘴,誘惑之極。

風流云心中快活,情不自禁雙手捧起她柔軟的臉蛋便低頭直接親了上去,久久才松開。

隨后神色坦然地笑道:“想必是你流云大師兄福至心靈,祖奶奶的桃花紅運應驗了吧…”

玉靈泉兀自發(fā)呆,還未緩過神來,瞪大了雙眼,嘴上還殘留著風流云濃烈雄渾的男子氣息,雙頰登時緋紅,嬌羞難言,一顆心兒怦怦有聲,跳將到了嗓子眼一樣,只薄唇微啟,囁喏一聲:“哦…”

最后編輯于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轉載或內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相關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