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五月十二日,只是一個普通的周末,補覺、遛娃、刷手機,才是這一天的主旋律。當清早的晨光漏在枕邊,我摸到手機看見的第一條通知,就是“祝福汶川”,心中微微愣了一下:時光過的好快,轉眼已然十年。像往常周六的早上一樣,我賴在被窩里調(diào)整了一會,然后若無其事的刷牙、剃須,不過,今天有點特殊,因為約了合作伙伴喝茶,所以沒有陪著小朋友吃完早飯,就動身出發(fā)了。
事情談得還算順利,提前回家吃飯,打發(fā)小朋友去跟爺爺在客廳里玩,偷得一點空閑睡了個午覺。醒來之后,窗外蒙蒙灰,有些就要下雨的樣子,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悶氣,讓人慵懶。而十年前的這個時刻,我應該正夾雜在人群之中,沿著13層的樓梯往下走,那時的窗外,我清晰的記得,云淡風輕,天色藍得耀眼。
收拾情緒,我坐在寫字臺前,打開高中班長發(fā)過來的通訊錄,按照分工開始找那些我負責的同學,通知畢業(yè)二十年聚會的事情。有些是熟悉的名字,隨手就發(fā)個微信過去騷擾一下;有些偶爾在群里聊過,卻不曾私下聯(lián)系的,趕緊加個好友;還有孤單單填著名字,聯(lián)系方式卻全部空著的,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么些年沒有再見的臉龐,還是依稀能夠憶起年輕時的模樣。然后,就這樣突然感傷起來,這份名冊之中,已經(jīng)永遠少了一個,我已不太能夠清楚記得的名字。
那件事情,過去了十九年,而我們高中畢業(yè)后的第一次全體聚會,就是為了送別。這大概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面臨身邊熟識多年的同齡人,去到了另外一片寧靜而不可及的地方。那種感覺,說不清的悲傷與失落,直到現(xiàn)在,還有些淡淡的縈繞在心頭。而在這個特殊的下午,那些素不相識,只有數(shù)字代表的生命,也已經(jīng)離開了十年。他們的親人、朋友或者同學,我想,一定也會在未來更為遙遠的日子里,不經(jīng)意的想起他們微笑的樣子,讓傷感肆意侵襲內(nèi)心的柔軟。
通訊錄上大多數(shù)的名字,天南地北散落各地,其實已經(jīng)很少聯(lián)系,但是再度說一聲hello,并沒有尷尬,更不會覺得陌生。即使在同窗的那段歲月,也沒有多少交集的同學,即使同在一個微信群里,也沒有過直接對話的同學,我們不了解對方的近況,我們不曉得在對方的記憶中保留著什么樣的形象,但是一句“好久不見”,似乎就把彼此之間的隔閡消融。我們依然不會去主動打探對方的內(nèi)心,不會有打個飛的見上一面的沖動,但是,我們知道對方還在為著生活忙碌,不管平凡抑或輝煌,可能歡樂、可能疲憊,只要在想起對方的時候,能夠一聲招呼過去,哪怕等待許久,終究有個回音,那就足夠。
有人問,這十年,我們?yōu)槟菆龅卣鹱鲞^些什么?我們能夠做到的,只有記得五一二這個日子的特殊,記得為曾經(jīng)的悲痛、悲壯、悲傷點燃一根心中蠟燭,記得要好好的活著,讓曾經(jīng)認識自己的人,問一句“好久不見”時,微笑著回答:
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