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2019年4月20日,下午我們從不同的地方匯聚到昆山,用了兩小時的時間把房子賣了,簽合同的時候,我一個人回到房間,默默的流了會兒眼淚。
臨走前回到家里取東西,孩子才從跟小伙伴的親密關(guān)系中緩過神來,環(huán)顧四周,大聲說明:我不同意賣掉我們的新家!爸爸回應(yīng):房子已經(jīng)賣掉了。孩子的眼淚立刻掉下來,嗚嗚咽咽的哭泣著,直到回蘇州的車上躺在爸爸懷里睡著了。
我的手機信息提示想起,好久沒有收到除系統(tǒng)以外的簡訊,居然意外是老朋友發(fā)來的消息,我們飛速的傳遞著訊息,像久別重逢的老友,此刻最軟弱的時候,給我溫暖的擁抱,很快電話也打過來了,我們聊著家庭孩子和老人的身體,電話這頭的我從哭泣到微笑,我的哭泣更多的是因為感動,電話里那個曾經(jīng)的領(lǐng)導(dǎo),像大哥哥一樣安慰我,是他親口告訴我,無論有沒有聯(lián)系,我的好朋友們都在關(guān)心著我愛著我,并且要相信我們一定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過上幸福的生活,每個人都是如此!掛完電話的那一刻,仿佛一輪明月照在心頭,車窗外的夜色溫柔寧靜。
到了封誼新村我們臨時租住的地方,爸爸剛把孩子放下,她就不停的踢腳扭動身體,很痛苦的呻吟著,我試圖抱起安慰依然完全無效,當(dāng)我問她是不是不同意賣掉房子時,她終于從壓抑憤怒轉(zhuǎn)向放聲大哭,哭了很久很久很久,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不要……不同意……堅決不同意……取消,現(xiàn)在就取消……”
我原本剛剛平復(fù)的心情跟著震蕩,對孩子的痛苦無能為力,多么希望我們一家人一輩子只住在一所房子里,我跟孩子道歉,“很抱歉,沒能尊重你的意見……”
“沒用!”孩子大聲哭喊,道歉也沒用!只想住在自己家里……以前我們道歉都是有用的。
“一個人只要一個房子就夠了!”繼續(xù)哭喊,要把心里的痛苦委屈統(tǒng)統(tǒng)倒出來,我沒有辦法,只能抱著她。她額頭上的汗珠臉上的淚珠,床邊已經(jīng)堆起了一團擦拭過的紙巾,最后孩子的身體慢慢軟下來,孩子仰著臉,微弱的聲音告訴我:媽媽,我接受了你的道歉。我的淚水瞬間又涌上來。“現(xiàn)在我太累了,需要睡覺,明天再說吧!”
夏天已經(jīng)快結(jié)束了,這期間我們又搬了新的住處。
周三早上從公交車下來,小小毛一邊低頭走路一邊跟我說:“媽媽,我想賣掉的房子了?!?/p>
“嗯,媽媽知道。”
“媽媽,我想去那邊再住一晚,行嗎?”
“不行,那個房子已經(jīng)賣給別人了,如果你想回去看看,等爸爸回來我們陪你一起去。”補充道“可以去看看,不過不能再住了”
上午主題課結(jié)束后,我在照看戶外,小小毛從樓上跑下來,遞給我一張畫“媽媽,送給你的”“這是我們賣掉的大房子”一邊指著畫面上的線條一邊跟我介紹“你看,這是我們的餐廳,這里有一張大床,這是鑰匙,這兒還有蕩秋千,我自己做的”小小毛曾經(jīng)在兒童房高低床下面用圍巾,枕頭做了一個小型秋千。
小小毛真是一個重感情的孩子,像她媽媽,也像爸爸。
周六晚上,弟弟用尖尖的頭飾把姐姐的畫戳破一塊,被正好走過來的姐姐發(fā)現(xiàn),奪過來一看,正是前兩天在學(xué)校創(chuàng)作的關(guān)于房子的作品,看見那一處破洞,姐姐惡狠狠的瞪著弟弟,又是焦急又是憤怒,拳頭重重的落在了弟的身上。弟弟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姐姐已經(jīng)放聲大哭,手里拿著作品,很絕望!
外婆走過來想安慰小小毛,被小小毛粗暴的拒絕了,我告訴我的母親允許孩子在我旁邊哭一會兒吧,然后我跟小小毛說:“常常毀壞了你的作品,不完整了,很難受對嗎?”不回答?!耙驗檫@是你畫的我們以前的新家,被破壞掉了,所以更痛苦了,對嗎?”這次點點頭?!皩氊?,需要媽媽為你做點什么?”“……拿膠帶粘起來”聽得出那是退而求其次的辦法。
用透明膠粘過的畫仍然看得到一些裂痕,小小毛不滿意,但也不同意丟掉。爸爸視頻過來讓小小毛重新畫一個現(xiàn)在的新家,小小毛說畫不出來。她遲疑了一會兒,然后找來一個相框,試圖將這畫裝進去,我?guī)退鸭垙埡顽R框大小稍作作了調(diào)整。
回到臥室,故事還沒讀完孩子已經(jīng)睡著了,今天沒午睡她太困了。我起身想去拿正在充電的手機,卻意外發(fā)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相框被她擺放在了床頭小桌上。
爸爸說:我們的新家定格在了小小毛的畫里,那不是畫,是孩子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