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被摧毀,但是不能被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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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選出一位最喜歡的作家,選不出。因為每個人生時段喜歡的作家和作品都不一樣。今天看到這個問題,會想到英雄色彩的海明威和他的《老人與?!?。

喜歡海明威簡潔明快的小說風(fēng)格。

1954年,諾貝爾文學(xué)獎授獎詞中有這樣一句話:“獎勵海明威大師級的敘事藝術(shù),這完美體現(xiàn)在《老人與?!分?,并對當(dāng)代文體形成了重大影響?!?/p>

《老人與?!罚骸霸噲D描寫一個真正的老人,一個真正的孩子,一片真正的大海,一條真正的大魚和多條真正的鯊魚。”。“這些東西也將寓意許多其他的事物?!边@里所說的寓意,“可以被摧毀,但是不能被征服?!?/p>

海明威描寫老人:“老人形容枯槁,面容憔悴,脖頸上青筋凸起,陷下很深的凹坑。臉頰上有些褐斑,那是海面反射出的太陽強光所引起的皮膚癌變,一直從他的雙頰蔓延進(jìn)脖頸,很慶幸這些褐斑只是良性的。他的雙手,由于長期用繩索拉大魚的緣故,留下了很深的老傷疤,像是無魚可打的沙漠被歲月侵蝕了一般古老。或者說,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古老的,除了那雙眼睛,那雙像海水一般湛藍(lán)、永遠(yuǎn)愉快、永遠(yuǎn)不服輸?shù)难劬??!?/p>

無疑海明威對人物外貌的刻畫入木三分。一個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人形象躍然紙上。可是最后對老人眼睛的描寫,只用了永遠(yuǎn)愉快和永遠(yuǎn)不服輸兩個詞來形容眼睛。一個飽經(jīng)風(fēng)霜老人的性格吸之欲出。老人雖老亦,卻是永遠(yuǎn)愉快、永遠(yuǎn)不?輸?shù)摹?/p>

“非常感謝。”老人說。他心地單純,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開始謙卑了??墒撬?,自己應(yīng)該這么做,至少這并不丟臉,更無損于他的自尊心。

“我像你這樣大的時候,在一條去往非洲的帆船上做水手,還曾經(jīng)見過獅子,在傍晚時分的海灘上?!?/p>

“我也許沒那么強壯了,”老人說,“可是我懂得不少竅門,而且信心不減當(dāng)年?!?/p>

海明威用老人與孩子的對話,描述出老人飽經(jīng)風(fēng)霜后的謙卑和豐足的經(jīng)驗閱歷和不減當(dāng)年的信心。有了這些鋪墊,老人出海了。

“為了保持姿勢,它把雙翅向后收起,然后猛地展開,追蹤著飛魚,可是這次仍然沒有成功。老人看到水面微微有些隆起,下面顯然有大鲯鰍在游動,它們也在追捕自己的獵物。鲯鰍破浪前行,緊咬著飛魚不放,等到飛魚落入水中,它們也會隨之消失在水面,直到下次飛魚出水再浮出來。這群鲯鰍真大啊,他想。而且它們分布得很廣,飛魚根本沒有脫逃的機會。那只鳥也沒有成功的可能,因為飛魚對它來說太大了,并且飛得太快?!?/p>

海明威這段對海上景物的描寫,將海上的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每一種生物都在為生存竭盡全力,描寫得淋漓盡致。大海是適合英雄的,可以被毀滅,不能被征服。

而《老人與?!分凶罹实拿枋鍪抢先伺c大魚的力量抗衡、意志較量?!斑@條魚上鉤以前,他的草帽壓得很低,勒得腦門生疼。此外,他還覺得口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雙膝著地,以避免扯動釣索,然后盡量朝船頭爬去,伸手拿水瓶。他打開瓶蓋,喝了一點兒水之后,靠在船頭休息。他坐在繞著帆布的桅桿上,竭力讓自己放松,以便能夠熬勝這條大魚?!?/p>

在與大魚的較量中,有大馬林魚、黃林鶯。老人殺死了雌馬林魚,他想的只有盡快讓它死,好少受點痛苦。雄馬林魚繞著小船不肯離去。雌雄馬林魚本來是幸福的一對吧。可在這只有要么毀滅,要么征服的大海里,這一點留戀和溫情渺小得什么也不是。

老人對棲息在小船上歇息的黃林鶯卻是溫柔。

“好好兒休息吧,鳥兒,”他說,“然后飛上天空去面對命運,就像我和這條大魚一樣,我們都一樣。”

是的,我們都一樣。無論馬林魚、黃林鶯、老人、大魚、海里所有的生物都一樣。都要去面對自己的命運。

在大海里是孤獨的??墒呛C魍P下的老人和海是不孤獨的。

“你終于知道疼了,魚,”他說,“不怕告訴你,我也很疼?!?/p>

“再堅持一下吧,我的手,”他說,“我這樣吃東西,可全都是為了你?!?/p>

他眺望海面,發(fā)覺自己是那么地孤單。但他能看見深藍(lán)色的海水中有一道七色虹光,釣索在小船前方斜插入水,平靜的海面上微波粼粼。此時,由于季風(fēng)的吹拂,天空中的云塊開始聚集起來。他朝遠(yuǎn)方望去,看到一群野鴨從水面上飛來,有天空做背景,它們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這讓老人的孤獨感頓時消減不少。也許,在喧鬧的大海上,永遠(yuǎn)不該有人感到孤獨。

海明威刻畫老人與大魚較量時的心理描寫,形象地刻畫出老人超人的意志力。

可我仍要把它打敗,”他說,“不管它多么強壯,多么神氣?!?雖然從體力上來說是不公平的,他想。但是我要讓它知道人類的長處,而且人能忍受很多磨難。

事實上他并不好過,釣索在他背上勒出的傷痕讓他疼痛難忍,已經(jīng)進(jìn)入到了使他擔(dān)憂的麻木狀態(tài)。那又怎么樣?比這更糟糕的事兒我都遇到過,他想。我的一只手僅僅割破了一點兒皮肉,另一只手的抽筋也已經(jīng)好了。我的兩條腿都很管用。再說,我還在食物方面占據(jù)著優(yōu)勢。

老人和大魚的對手關(guān)系,被海明威描寫得奇怪卻定位準(zhǔn)確。

于是,他替這條沒東西吃的大魚感到傷心,但是要殺死它的決心始終不曾動搖。它能讓多少人飽餐一頓啊,他想。可是他們配吃它嗎?不配,當(dāng)然不配。憑著它的無上風(fēng)度和崇高尊嚴(yán),沒有人配食用它。

我不明白這些事,他想。但是很慶幸,我們不必去弄死太陽、月亮或星星,這真是莫大的好事。在海上過日子,我們只要弄死真正的兄弟就夠了。

《老人與海》是海明威的最后一部巔峰之作。

作家的作品多少有自己的思想意念和影子。

海明威是作家,也是記者。被稱為“文壇硬漢”。他參加過反法西斯戰(zhàn)斗,在加勒比海與德國進(jìn)行潛艇戰(zhàn),還曾攜妻子來中國宣傳抗日。

《老人與海》里老人超強的意志力,可以被摧毀,但是不能被征服。應(yīng)也折射出海明威的內(nèi)心。如提冋,什么樣的人才能稱為英雄?那么很顯然,擁有這種精神力量的人,就是名副其實的英雄。而海明威無疑是有這種精神力量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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