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我在店里收銀臺坐著寫字的時候，樓上公寓的管理員小晨來店里找快遞。
為了方便樓上公寓住戶，他們的快遞都是寄存在我店里的。
“你養(yǎng)烏龜嗎？”小晨問我。
“好呀！在哪里？”我問。
“我剛才在巷子里抄水表時，看到溝里有一只小烏龜，你養(yǎng)我就給你說找來?！毙〕繂枴?/p>
“可以的。”答應過后，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很快，莫名其妙地激動起來。
小晨見我答應養(yǎng)小龜，很高興地到我店旁邊的巷子里去給我找那只小龜，我就站在店門口右邊的巷子口，伸長脖子往里面張望。
“噢！找到了！”小晨在巷子高興地歡呼，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落了地。
我在巷子口，緊盯著小晨滿面笑容地走出來 ?？匆娝掷飻Q著一只海藍色涼果袋，有著小小嘴巴，紅紅小眼珠的小烏龜伸出腦袋乖乖的在水里呆著，一動不動。
“給你?！毙〕堪咽稚熘保研觚斖颐媲耙贿f。
我望了望那只小龜，看著小晨說：“這個是你找到的，還是你自己養(yǎng)吧！”我沒有去接他遞過來的小龜。
“我家里之前養(yǎng)了一只好大的，送回家去了?！毙〕空f，臉上居然露出了羞澀的笑容。
“好吧！謝謝你?！蔽倚χf。
“不客氣，你去買些飼料給它吃，他就是會長得很快的。”小晨笑著說，露出好看的牙齒。
小晨回公寓去了。樓上公寓房東把華像新娘子般接走后，樓上公寓就交給華的親妹與妹夫打理。華的妹夫就是小晨。房東安排他在街道治安大隊上班，每天夜里在夜市街執(zhí)勤，工作很輕松。月工資7千塊?；蛟S是我與華很要好，然后與華的妹妹與妹夫處得也像是朋友一樣。
小晨走后，我在想要怎么安頓小龜。這個小家伙躲在袋子里，我想給它拍個特寫，它害羞得把頭貼近袋子的折角處我只好作罷。
我找了一只粉色小盆，把小龜放在里面 ，連同袋子里那顆咖啡色橢圓形的種子。
這顆橢圓形的種子，長得胖乎乎地 ，像是一個快要生娃娃的種子。她的肚皮渾圓，已經(jīng)裂開了一條縫，露出了里面包裹著的綠色小娃娃。
我不知道小龜從哪里來。小晨猜測是他樓上住戶養(yǎng)在陽臺上，一不小心就掉到了樓下巷子里的。然后他一看小龜不見了，也就隨它去了。
之前樓上公寓里常會有一些東西莫名其妙的掉下來。比如一塊紅磚，又或者是一把菜刀，它掉下來時，像刀法純熟的刀客，居然把樓下，巷子邊上的下水管道，切斷三個切面，切口平整，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我把那顆肚皮快要綻裂了的種子，與小龜一同進粉色小盆，它似乎在水里呆著了好些日子了，小龜天天守護著它，這顆種子似乎準備讓她剛出生的小娃娃找到最好的玩伴，可以有陪烏龜陪著它一起玩耍。
這只小龜我似乎見過，又似乎沒有見過。
我說見過是因為在2008年 ，我在廣東茶山盧屋開出租房時，曾經(jīng)養(yǎng)過一只小龜。當然，那只小龜是我在樓下，一個沿街叫賣小魚小龜?shù)呢溩邮稚腺I來的。純粹是為了好玩與解悶。當時看見好多在旁邊逗魚的小朋友們都嚷著要買，我童心大發(fā)，于是手癢癢，決定自己也要買上一只養(yǎng)著玩。
當然，為了不讓我的小龜不寂寞，我決定給它找一些玩伴。我給它找的玩伴，并不是另一只小龜，而是幾只小精靈似的小金魚。
這些小金魚，有的像瑪瑙石般渾身烏黑，有的渾身金光閃閃，一個個肚皮渾圓，尾巴像只靈巧的小手般 ，在水里拼命地搖晃著。它們各自頭頂著的兩的個玻璃小球似的大眼睛，簡直讓我喜愛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它們這些小金魚真是人來瘋，只要一瞅見有人在玻璃盆旁邊瞧著它們，就故意似地，瞪著美麗的大眼睛，嘟起小嘴巴，一邊在水里得意的吹著泡泡，一邊搖晃著小腦袋，扭著極細小的腰肢 ，跳舞給我們看。
它們最厭惡呆頭呆腦的小烏龜，沒人搭理它們的時候，它們就靜止似地一動也不動，然后迷迷糊糊中就睡著了。
我以前沒有養(yǎng)過魚，當時以為它們來到這個新家沒多久就死掉了，心里難過得要命，于是孩子氣地抱著魚缸，拼命地搖晃。一下子，魚缸里的水激蕩了起來，那些金魚受驚了似地，以為自己身在大海中，遇到狂風駭浪似地，嚇得毫無頭緒似地抱頭鼠竄。
那次我笑逐顏開，因為它們實在太可愛了，給我?guī)頍o窮地樂趣。我常常在工作忙碌之后就坐在魚缸旁邊，給它們投點面包屑，或者是一點飯粒，再或者又是幾片豬肝，與肉片。
豬肝與肉片，我是悄咪咪地投給小烏龜吃的，小烏龜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它常常用右爪子按在豬肝，或者肉片上。然后用小嘴巴，把那些細嫩的豬肝，或肉片，一點一點的，像西方人用刀叉吃牛排似地，把它們撕扯成幾小塊，再慢慢地品嘗或回味食物的甘甜。
那些小金魚可沒有那樣安分 。它們只要看見我投了食物，有的為了可以搶到第一口美食。一個個爭先恐后地，像是一個籃球健將似地，跳躍起來，張開嘴巴，把那些個飯粒，或者魚飼料囫圇吞棗似的，搶到嘴里，也不怕噎著，也不管我投的是什么食物，一股腦似地，吞咽下去。
只是這樣快樂的日子并沒有延續(xù)多久，我也不曉得 ，那些天天快樂得像孩童似地小金魚，蹦噠著蹦噠著，就再也懶得動了。
我不知道它們是否因為，我天天投擲的都是那幾種食物，又或者它們對自己天天重復又重復同樣的跳躍運動，失去了興趣。后來它們有些靜靜地趴在小烏龜旁邊，眼睛里的光在慢慢地散開，再后來，有的魚真的靜止不動了，我搖晃了幾下魚缸，那魚便頭重腳輕了似地肚皮向上一翻，我撈起來一看，它的瞳孔已經(jīng)放大，死去多時了。
再后來，它們居然像是厭惡了這樣的生活，密謀好了似的，接二連三地，全部死去了。
我看著它們的死，心里有說不出的悲哀，可是又無能為力，只好 默默地 像是舉行儀式似地，死一條，我就在樓下河溝邊挖個坑埋一條 。就那樣左一個坑，右一個坑，也不知道知道挖了多少個坑，因為我后來還不甘心地買了N多次小金魚?？墒撬鼈兙拖袷鞘艿搅嗣\詛咒的魚哇哇似地，在我面前，一條又一條死去。
我終究是怕了，感覺自己親手扼殺了這樣多小魚的生命，最終我不再買小魚給小烏龜做伴。
小烏龜似乎感覺到了自己受到了冷落般。它甚至也學會了像那些小魚的似的跳躍 ，并成功地從足有15公分地魚缸里跳躍出來。然后在我經(jīng)營的足有5千平方，上下四層的到處爬行。讓我費心地找了它好多次。
后來有一次我發(fā)現(xiàn)烏龜?shù)谋成暇尤挥幸粋€裂痕，可以看到小烏龜背上鮮嫩的肌膚，于是我心疼得掉了眼淚，便很生氣地埋怨它實在是太調(diào)皮了，總是不讓我省心。
那天夜里我傷心地喃喃地跟小烏龜說了很多話。
或許是我白天做事太多太累了，于是趴在出租房的收銀臺前臺桌子上睡著了。
在睡夢中突然間聽到幾句啾啾啾的聲音，我嚇了一跳。因為它的聲音很特別，絕對不像是夜里那些蟈蟈，蛐蛐毫無章法似的刮躁聲，聽起來讓你的心情其名其妙地煩躁 。
我在睡眠中聽到都聲音，很清脆，很響亮，甚至在靜寂地夜空中有回響。
我立刻從夢中醒來左顧右盼地四處張望，周邊除了討厭地蛐蛐，蟈蟈哼哼幾聲，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于是我把眼睛望著魚缸，就那樣堅信，那個啾啾啾的聲音，來自于小烏龜。
是的，我猜對了。當我用眼睛緊盯著小烏龜，小烏龜也正緊盯著我。并再次堅定的發(fā)出了啾啾啾的聲音。
那一刻我不知道為什么又難過起來，我看著小烏龜背上的裂痕，很是心痛，又很是無奈。我想，小烏龜對我發(fā)出的啾啾啾聲，是一孩子在母親的懷里撒嬌，它在對我訴說它受傷的地方很疼，可是我無能為力，就只好納手紙在魚缸里化圈圈，讓它知道我也會像它之前的小金魚們一樣陪伴著它。
突然間我似乎明白了，為什么小烏龜在金魚們都死去后，學會了跳魚缸。
原因是小烏龜因為金魚們陸續(xù)離開，它覺得很傷心。它以為金魚們出去游玩時迷路了，于是跳出魚缸，并飛是想離家出走，而是想把它迷路的朋友在茫茫人海中它們找回來。
于是那晚我突然間決定，第二天把小烏龜在東莞濱江公園放了生。就比如此刻，我再次決定，等小烏龜在店里休息一段時間，我也要把它放生，讓它回歸自己的更廣闊的海洋中去與魚蝦做伴， 快樂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