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們那邊劃拳是什么樣的

李良第一次見到阿莫，是在班長的生日會上，平時溫溫吞吞的班長，18歲生日這天，在鎮(zhèn)上新開的小酒吧包了場。

班里同學(xué)來了不少，其他班的人也有，在這樣的場合里出現(xiàn)，對這個年紀的同學(xué)來說，是件有臉面的事。

大廳里，身著光鮮的年輕人隨著音樂抖動，脫去校服的同學(xué)們，在李良的眼里又逐漸開始陌生，起初以為這個班里的人都是死讀書的呆子，和這個平淡無奇的小鎮(zhèn)一樣無聊，可是原來安定的外表下隱藏的也是這樣肆意鮮活的靈魂。

桌上擺滿了啤酒瓶，幾個班干部喊著剪刀石頭布劃拳，竟覺得他們這樣子也挺可愛的。

同桌的文娛委員張雪笑著問李良，“你是省里來的，你們那邊劃拳是什么樣的?！?/p>

李良抬起雙手演示十五二十，張雪笑嘻嘻的一直盯著李良看，17歲的女孩兒藏不住心事，李良也知道，張雪大概是喜歡自己。

消受不了張雪炙熱的視線，李良起身去了廁所。

（二）生了，是個男孩（大霧）

從廁所出來，李良拐彎去了酒吧的消防通道，背靠著門，掏出口袋里的雙喜，熟練的點火吞吐煙霧。

過了一會兒，感覺到門的另一側(cè)有人在擰把手，李良捏這鼻子說了句，“同學(xué)，這邊不對外開放?！钡珱]什么用，另一側(cè)的人依舊在擰把手，還用手砸了幾下門。李良只好無奈的把煙踩熄了，轉(zhuǎn)身開了門。

出現(xiàn)在李良面前的是一個短發(fā)女孩，170左右，穿著不合身的圓領(lǐng)粉色連衣裙，鎖骨清晰可見，胸太平，眼睛很大，趙薇的那種大。因為一雙大眼睛，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有靈氣，李良默默在心里給她打了7分。

空氣里還殘留著香煙的味道，女孩鼻翼兩端抖動，“你剛才是在抽煙？”

即使開門后，大廳那邊的吵雜聲音傳了過來，也能清楚的聽到，剛才是個男孩在說話….

“男的？”李良有點兒驚訝。

“對啊?！蹦泻阂荒樀ǖ幕卮?。

“那你這個打扮是？”

“變裝，不弄成這樣，我出不了我家小區(qū)門口，借過一下，我得在這兒換個衣服。“

“廁所就在旁邊?！?/p>

“穿成這樣去男廁所？怕把人給嚇彎了，你走不走？”說完，男孩沒理李良，徑直脫起了連衣裙。

脫裙子的畫面有點兒辣眼睛，但是男孩身材是真的不錯，肌肉線條立體，不瘦，勻?qū)崱?/p>

換好衣服的男孩看著一直盯著自己的李良問，“看夠了沒？你是變態(tài)嗎。“

“不是，我只是…”沒等李良說完，男孩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我只是覺得你很特別，李良想說。

之后，李良沒有回酒吧，而是從消防通道連接的后門離開。

（三）好學(xué)生李良又出現(xiàn)了

李良的家在省里，但是高二那年，母親患了胃癌離世，父親就帶著李良回到了母親的家鄉(xiāng)，安寧鎮(zhèn)。

母親患病的那段時間，父親全力照顧，而疏于教導(dǎo)的李良和學(xué)校的不良混在了一起，學(xué)會了抽煙喝酒打架，成績一落千丈。

李良是故意的，他認為這個世界是畸形的，為什么像母親那樣溫柔善良的人會患上絕癥，而這些不良垃圾們卻可以肆無忌憚的揮霍生命，心里有只猛獸在啃食，一股無緣由的暴力情緒充斥。

一次和不良們打完群架后，放在包里的手機自動關(guān)機了，開機后彈出十幾通來自父親的未接通知，還有一條短信，“你媽媽可能快不行了，你在哪兒，速來醫(yī)院?！?/p>

信息顯示來自1小時前，李良拼命趕往醫(yī)院，始終還是沒有見到母親的最后一面。

父親告訴李良，母親臨終前說，希望小良能好好學(xué)習(xí)，考個好大學(xué)，一生安穩(wěn)幸福。

那之后，不良·李良沒了，好學(xué)生李良又出現(xiàn)了，只是抽煙這個習(xí)慣還是留了下來。

（四）致校長信

再一次見到阿莫是在學(xué)校組織的偏科補習(xí)班，離高考還有120天，學(xué)校把高三年級前500名的學(xué)生進行了學(xué)科偏向統(tǒng)計，再單獨組織各科補習(xí)班，安排在星期天的下午及晚自習(xí)。

李良是理科生，和大多數(shù)的理科生一樣，英語和語文是他最頭痛的兩科。英語還能保持在及格線上，但語文就慘不忍睹了。高三第一次聯(lián)考，語文作文題目，你想改變的人或事，李良寫了一封長長的致校長信，闡述了學(xué)校食堂各種難吃以及食堂阿姨服務(wù)態(tài)度惡劣等問題，改卷老師看完足足笑了3分鐘，傳閱全語文組，最后給了20分。遂李良書包里揣著這張54分的語文試卷灰溜溜的來到語文補習(xí)班。

提前10分鐘到的教室，里面卻是坐滿了人，僅?？看白詈笠慌庞幸粋€空座，但是桌面上放了一瓶牛奶宣告著此座有人。

講臺上的語文老師看見站在門口的李良，“這位同學(xué)別楞在門口，進來找位置坐下，我們馬上開始講課?！?/p>

“可是沒有空位了啊?！?/p>

“最后一排不還有個位置沒人嗎？”

“可是桌面上放著東西，是有人占了位置吧?！?/p>

“我們這不興什么占位置的規(guī)矩，這牛奶誰的，沒人說話我就拿走了啊?！崩蠋熤噶酥咐盍迹澳闳プ?，以后我們的位置就固定這樣了，不許隨便挪動?！?/p>

上課鈴響了一會兒，門口傳來一聲“報告?！?/p>

是他，酒吧里的那個男孩。

“你是哪個班的，第一天上課就遲到?！?/p>

“老師，我是高三（3）班的莫里奇，我不是有意遲到，我提早半小時來了，但是剛剛肚子疼去了趟廁所，我還放了瓶牛奶在…在，怎么不見了?！澳锲骟@訝的盯著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李良。

莫里奇，是個和他人一樣特別的名字。

老師從抽屜里拿出牛奶，“原來這瓶牛奶是你的啊，算了，先進來聽課吧?！?/p>

“可是，老師這沒位置了啊?！澳锲嬷钢盍嫉馈?/p>

老師遲疑了一會兒，“這樣，你把老師的這張椅子搬到后面去，找個同學(xué)搭伙，一會兒下課，我去找校工再要一張桌子。“

莫里奇搬著椅子來到李良旁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這位同學(xué)不介意我來搭個伙吧?！耙谜x的眼神震懾強占他人座位的惡徒。

被莫里奇狠狠盯著的李良，默默的騰出了半塊桌面，朝莫里奇笑了笑，“不介意，你快坐下吧。”要用善意的微笑感化誤解他人的蠢貨。

（五）自掛東南枝

老師在臺上廢力的講了一節(jié)課的《孔雀東南飛》，一群理科生暈頭轉(zhuǎn)向的念著：“徘徊庭樹下，自掛東南枝?！?/p>

李良看著一邊認真默寫古詩詞的莫里奇，感慨這小子不僅眼睛大，睫毛也挺長的，不說話的時候挺像放在櫥窗的人偶。

“看夠了沒？你果然是個變態(tài)吧?！蹦锲嫣鹆祟^。

大概是那雙眼睛太過明亮，李良轉(zhuǎn)過了頭，想了想自己為什么要慫，又轉(zhuǎn)回了過來，和莫里奇進行了長達1分半的對視。

“滋啦~滋啦~”莫里奇嘴里發(fā)出奇怪的聲音。

李良忍不住笑了出來，“噗，你干嘛？”

莫里奇保持著冷漠臉說到，“模擬電流聲音，終極一班看過沒，對視的時候眼睛里有閃電射出，非！常！酷！炫！”

如果和這個人一直同桌，應(yīng)該會長命百歲的吧，李良抱著肚子忍笑。

“你還記得酒吧的事？”

“當(dāng)然，像你這樣的變態(tài)還是很有記憶點的?！?/p>

“糾正，我當(dāng)時只是好奇，以及在確定你是否真的是男生，不是變態(tài)?！?/p>

“噢，那當(dāng)時如果是個女生，你也會這樣專注的盯著她的身體看嗎？”

“如果真是個女生，我肯定不會一直盯著人家換衣服的?！?/p>

“所以，因為我是男生，你才會一直盯著我的身體看對吧，這你還說不是變態(tài)。”

他說的好對，我竟然無言以對。李良還想再垂死掙扎一下，說一番辯解的話，但第二節(jié)課的上課鈴響了，老師進了教室，“忘了今天是周日，校工沒上班，這位同學(xué)你今天就暫時先這樣上課吧，下周再安排一張桌子給你?！?/p>

“好的，老師，我這樣聽課也挺方便的?！蹦锲娓C在椅子上笑瞇瞇的看著老師，果然還是教師椅夠軟夠舒適啊。

“那行，同學(xué)們前后左右，交換一下課間默寫的古詩詞，交換批改?！?/p>

莫里奇抽走了李良的試卷，再把自己的塞了過去，“麻煩你了。”

看著莫里奇的試卷，李良久久不言一語。

“怎么，被本大爺?shù)闹橇φ鄯?，正在心里組織語言，一會兒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做你的朋友嗎？”

這世界上竟真有這樣厚顏無恥之人?？纯此嚲砩蠈懙氖裁垂?，“空山新雨后，自掛東南枝?！薄坝H朋無一字，自掛東南枝。”“人生在世不稱意，不如自掛東南枝?！?/p>

他剛才認真寫的是這些東西？這得拿給老師看看啊，我那封致校長信和這比起來不值一提！

莫里奇瞇著眼睛仿佛感應(yīng)到了李良在想什么，拿起李良的試卷遮住老師的視線悄聲說，“如果你給老師看了我的試卷，我就把你偷看男生換衣服的事情說出去，高三（1）班的李良同學(xué)是吧。”

仁慈的主，把他送走。

（六）那我背個毛線啊

慘遭古文和莫里奇摧殘蹂躪的李良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家，想起下課前老師講的，回去后也不能懈怠，要把今天試卷上的古詩詞背牢。喘著最后一口氣，從包里掏出了試卷，看到滿試卷的自掛東南枝后，李良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埋進了沙發(fā)。

竟然把他的試卷拿回來了，那我背個毛線啊。隨即，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莫里奇，還真是一個有趣的人啊。

房間里正準備出來和兒子聊兩句的李良父親放開了門把手，自從妻子離世后，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兒子這樣輕松的笑聲了。

（七）風(fēng)太大，我聽不清

周一早上，比升旗儀式更早的是高三年級的跑操，高三年級的教導(dǎo)主任深受上級感召，學(xué)習(xí)不能丟下鍛煉，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求高三年級的全體學(xué)生每天早上到操場集合跑步，男生1000，女生800，同學(xué)們從最開始的苦不堪言到現(xiàn)在解不出題就下操場跑兩圈，充分展示了當(dāng)代高中生的德智體美勞。

李良貫徹以往的高冷風(fēng)，獨自一人跑在男生隊伍最前面。

最后梯隊和同學(xué)聊天的莫里奇看見了前方高冷·real裝逼·李良，放慢速度，等著李良超了自己一圈后，和他并排跑了起來。

“我回去和同學(xué)問了一下，你在年級還挺有名的，從省里來的級草？”莫里奇保持呼吸頻率努力跟上李良的步伐。

“哈？你剛才說了啥？風(fēng)太大，我聽不清?！?/p>

莫里奇默默的翻了個白眼，加快速度，先李良一步抵達終點，大口喘氣，“你試卷我讓人放你桌上了?！?/p>

“好，你的我一會兒拿給你。”

“不用了，全是自掛東南枝有什么好看的，我把你的試卷復(fù)印了一份。”

這位同學(xué)你復(fù)印前有問過我嗎？李良冷漠臉。

莫里奇大力的拍著李良的手臂，“哈哈，我同學(xué)都說你特別能裝，其實也沒有嘛，蠢萌都表現(xiàn)在臉上，挺親切的。”說完如一縷清風(fēng)拂過，迅速消失在李良的眼前。

跑挺快的啊，上一個敢這么和我說話的人，現(xiàn)在墳頭草的三尺長了。by不良·李良

（八）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慢慢的，莫里奇以各種奇怪的方式走進了李良的生活，食堂打飯，拉著李良去熟識的打飯阿姨窗口，盛一大盤飯菜；跑操會和李良一起并排跑，分享各種八卦；去辦公室交作業(yè)也能碰到正在和另一名老師談話的莫里奇。

用莫里奇的話說，“像我這樣根紅苗正的四有青年，肯和你這樣的變態(tài)交朋友，你每天回家都有偷偷開可樂慶祝吧。“

關(guān)于莫里奇的事也傳到了李良的耳里，是影視類的藝考生，擔(dān)任過校學(xué)生會文娛部部長，連著主持了幾屆校文藝晚會，交友頗豐，各年級都混得開。高三上在校外集訓(xùn)了一學(xué)期，這學(xué)期開學(xué)回的學(xué)校。

學(xué)校組織的第一次聯(lián)考，語文現(xiàn)代文閱讀是朱自清的《匆匆》，“洗手的時候，日子從水盆里過去；吃飯的時候，日子從飯碗里過去；默默時，便從凝然的雙眼前過去。”

寫完試卷上的最后一個字，李良對著窗外打了個噴嚏，啊，又到流行性感冒密集爆發(fā)的時候了。

春天來了，藝考生莫里奇也開始了全國各地?？嫉目罩猩?，臨走前加了李良的企鵝賬號，“我會經(jīng)常更新企鵝空間，想我的時候就去看。”

莫里奇走后，李良又回到了獨行俠的生活，只是打飯阿姨不會多給肉，讓李良怨念不已，這些虛偽的正太控。

晚自習(xí)，一道物理變量問題卡了李良好長一段時間，頭也疼了起來，起身做了一個伸展動作。周圍的同學(xué)都在埋頭做題，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莫名的讓人安定了下來。

這個時候，莫里奇，在做什么呢。從桌洞掏出手機，悄悄打開了企鵝空間。

“啊，如果自己有兩個胃就好了，牛肉火鍋真的是好好吃啊！感動到哭【喜悅】【喜悅】”來自莫里奇兩小時前的更新，配了一張和火鍋的合影，照片里的莫里奇笑得一臉滿足。

底下的評論都是，“賤人，回來打一架！”“不打包帶回來你就不用回來了。”“我在學(xué)校勤懇寫作業(yè)學(xué)習(xí)，你在外面不好好賺錢養(yǎng)家卻在吃火鍋，爸爸要打死你！”之后是一連串跟風(fēng)的“爸爸要打死你！”

莫里奇賤賤的回了一句，“就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p>

被逗笑的李良給莫里奇點了個贊。剛點完贊就接到了好友提醒，點開是莫里奇最新更新的說說，“就知道李良在偷偷看我的企鵝空間，死傲嬌~【偷笑】【偷笑】”

厲害了我的哥，能不能不要啥事都拿出來說啊。

不一會兒底下評論區(qū)又熱鬧了起來，“李良是誰，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有狗了，狗子?！薄皣聡聡?，你居然泡級草?！币荒樅诰€的李良點擊了查看更多。

一條新評論，來自一班班長，“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p>

評論區(qū)開始瘋狂刷屏“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李良冷漠臉的把手機塞回了桌洞。

跑那么遠了，還是讓人不省心。

坐在前排的張雪轉(zhuǎn)過頭來對著李良悄聲說了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p>

李良覺得他的頭更痛了。

（九）一個大大的擁抱

離高考還有一個月，莫里奇完成了?？贾茫氐桨矊庢?zhèn)。帶著從各地買來的特產(chǎn)，整個年級亂竄。

李良也在最后一次的語文補習(xí)班上見到了莫里奇。

兩個月沒見，長高了那么點，看來是吃了不少的牛肉火鍋。

莫里奇坐在李良的位置，伸長手給他打招呼，“阿良，我過了好幾所學(xué)校的校考，現(xiàn)在就看文化成績了?！?/p>

李良把講臺上的教師椅搬了下來，坐在莫里奇旁邊，“想去哪所學(xué)校？”

“W大，我媽給我報了一個必上w大文化課程考前集訓(xùn)班，手機也被收走了，今天是高考前最后一次來學(xué)校了。“

“阿良想去哪所學(xué)校？“

李良整理書包的動作停頓了一下，“Y大?！澳鞘歉改赶嘧R的地方，也是他一直向往的學(xué)校。

W大和Y大，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莫里奇托著下巴，有點兒失落，“那我們以后見面的機會就很少了?！?/p>

李良伸手揉了揉莫里奇的頭，“還有手機啊?！苯K于摸到了，手感不錯。

沉浸在離別情緒里的莫里奇沒有在意李良的動作，“好，歡迎隨時來我的企鵝空間。”

“行，我整理的語文筆記復(fù)印了一份，一會兒給你?！?/p>

“夠兄弟，等高考完請你牛肉火鍋?！?/p>

那天下課后，莫里奇給了李良一個大大的擁抱。

莫里奇的企鵝空間更新了一條說說，“我們終會達到彼此想要去的地方?！?/p>

躺在床上刷到這條說說的李良失眠了，今天見到莫里奇時，心里的那股歡喜是騙不過自己的，只是，這樣的感情，在無法確定能否維持長久之前，是不敢吐露出來的。

（十）高考并不是考生一個人在戰(zhàn)斗

6月6日，為期兩天的高考拉開帷幕。

安寧高中的藝考生被安排到鎮(zhèn)上另一所中學(xué)參考，本校生留在學(xué)校。

李良的父親一大早開車送他到了學(xué)校，“不要緊張，遇到不會的題就先跳過，繼續(xù)往下做，注意時間，發(fā)揮自身實力就行?！?/p>

“知道了爸，這幾句話你從昨晚說到今天，我看你比我還要緊張。”

“昨晚說的話是我說的，今天說的這些是你媽媽托夢給我的，讓我一定要告訴你的?！?/p>

李良想起了那年中考，母親準備了一整箱的應(yīng)急用品，帶著父親在學(xué)校門口守了兩天，略微緊張的心逐漸鎮(zhèn)定下來。

另一邊的莫里奇，爸爸媽媽舅舅舅媽表妹，全家出動，呈拱形包圍著他。

“幺兒，再多咬幾口面包，一會兒寫字有力點兒。”

“對對對，多吃點兒，再來一杯舅媽早上親手榨的豆奶?！?/p>

“表哥，你肩膀酸不酸，昨晚睡好了沒，我給你捏捏?！?/p>

“夠了夠了，媽，我吃飽了，舅媽，你還是趕快回去開店吧，小表妹，你把別人凳子還回去，站在上面像什么樣，不用你捏?！?/p>

一邊沉默的莫爸爸發(fā)言了，“是了，你們都別煩他了，時間也快到了，進去吧，加油啊兒砸！”

高考并不是考生一個人在戰(zhàn)斗，身后還立著千千萬的家長朋友。

（十一）那就去追逐吧

英語老師居然押對了最后的作文題型，莫里奇沉浸在我這次英語分數(shù)能上天了吧的喜悅中，還沒回過神就被爸媽拉著去機場，飛往了美國姑媽家。

莫里奇坐上飛機才想起，說好的考試完要請客的，怎么搞！

企鵝視頻里，莫里奇雙手抱十，一臉委屈的看著鏡頭，“阿良，不好意思啊，說了考完請你吃飯，結(jié)果被拉到姑媽家了，我真不是有意忘記的，我給你帶禮物，你別氣?！?/p>

“沒生氣，你在那邊好好玩，就問問你什么時候回來?！昂蒙鷼馀?，但是要保持圍笑。

“26號，成績出來的那天就回來?！?/p>

“行，我等你。“嗯，得想想到時候吃點兒什么好。

第二天，李良背著相機出發(fā)去了Y市。

到Y(jié)大的時候，大學(xué)生們還沒放假，高三就有185的李良毫無違和感的融入了大學(xué)生群體里。

學(xué)校所在的小島旅游業(yè)繁華，踏上父母曾經(jīng)走過的小道，吃了父親力薦的食堂，搶占了圖書館期末的黃金席位，徒步走完了整座小島。背著相機的李良，被不少的游客邀請幫忙拍照，李良微笑著應(yīng)了。這事要放在以前，這些人早就被我打死了。by不良·李良

相機里記錄的每一個人都努力展示著自己最真實的笑顏，不論美丑，看到相片的那一刻總是會從心里感受到他們想要傳遞出來的喜悅。

臨走前旅店老板送的明信片上寫著，“因為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是否還能遇見，所以在這個世界上有著能使自己露出真心微笑的人或事，那就去追逐吧?！?/p>

（十二）一輩子還長

成績查詢的當(dāng)天，李良的父親早早守在電腦前，一遍一遍重復(fù)刷新查詢頁面。李良躺在沙發(fā)上拿著手機電話查詢，話筒里冰冷的機械女聲一直提醒占線。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美國，是阿莫的電話？

“喂喂，阿良你聽得清嗎，聽得清嗎？“電話那邊莫里奇的聲音有點兒激動。

是他，“聽得清?！袄盍家恢本o繃的臉，慢慢有了笑容。

“啊啊啊，阿良，我剛剛查到你成績了，超重本線60分！60分??！阿良，你能去Y大了！“

另一邊，李良的父親也刷到李良成績，笑得合不攏嘴。

李良出了房門，來到陽臺，“說了我的成績，你的呢？“

電話那邊傳來莫里奇魔性的笑聲，“嘻嘻，我的分數(shù)也夠了！我能去W大了！“

“阿莫，謝謝你?！?/p>

“你突然這么客氣，我還有點兒不習(xí)慣?！澳锲娴穆曇粢馔獾耐嘎冻鲆稽c兒羞澀。

李良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阿莫，我不去Y大了?！?/p>

莫里奇的心跳頻率有點兒加快，“那你去哪兒？”

“P大，到W大只要20分鐘的車程。”

“啊啊啊，那我們以后豈不是可以經(jīng)常在一起了！”

“阿良，我一會兒的飛機，等我！”

“嗯，我等你。”

阿莫，一輩子還長，我們還可以在一起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