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南方

我叫七月,七月的七月;我愛的人叫堯森,一次一次寫在日記本上的堯森,一遍一遍刻在我心里的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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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黃昏,我背著你送的畫板,薄荷葉的影子,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小廣場。畫中的星星還沒有點亮,白色的煙雨變成了墻,陽光在七月的天空中閃耀的發(fā)燙。

“小姐姐?快幫我們畫好了沒?”

“馬上?!?/p>

重重的筆觸重新描上女孩的眼睛,似要描繪出最美的星空與愛人之間最傳神的神韻。男孩伸出胳膊輕輕攬上女孩的腰肢,情侶中最有安全感的姿勢。揉揉長時間專注發(fā)酸的眼睛,安安靜靜的整理好手中的畫筆,伸一伸懶腰,埋藏掉內心的起伏。

“哇,畫的真漂亮!”

“你長得這么美,怎么畫都好看。”

女孩笑的一臉明媚捧著手中的畫作,男孩盯著捧畫的女孩笑的一臉寵溺。你是我的全部,我亦眼里只有你,愛情在最美好的年紀瘋長。不敢多做停留背上畫板重新上路,混跡于熙熙攘攘的人群,牽手的情侶,奔跑的小孩,挺著大肚子的孕婦,擦身而過。男孩的那個句“小姐姐,還沒有付錢”淹沒在無聲的風里,從我耳邊呼嘯而過,但我不愿回頭。

我是一個流浪在路上的人,我是一個以賣畫為生的人,這是我做的第一筆免費生意,因為他們讓我想起了一個叫堯森的人。

內心的荒蕪,人群的熱鬧。我們都如微渺的星辰,混跡于浩瀚的宇宙。我去過一些地方,聽過一些彷徨;我愛過幾個人,說過一些慌;漫天的晚霞在七月的南方里爛漫,漫長在看不見天的地方。

堯森,堯森的堯,堯森的森。一次一次寫在日記本上的堯森,一遍一遍刻在心里的堯森,重歸平行線不知消失在哪里的堯森,七月深深懷念卻不愿在一起的堯森。

年少的時候總是輕易許諾永遠,長大后才知道可能永遠真的只是想象的永遠。并不是每次犯錯都有回頭的機會,并不是深愛就能永遠。

“畫的這么難看,我兒子有這么丑嗎?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大學生,這種水平就敢出來顯擺?!?/p>

穿著華麗服裝打扮時尚的女人,牽著兒子軟軟小手的母親。錢自然是不指望要到了,畢竟這樣的挖苦刁難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遇到。“媽媽,我想吃冰激凌?!狈蹔y玉砌的臉蛋,軟軟糯糯的童聲,天真無害的眼神盯著拿畫筆的女孩,絲毫不懂眼前的戰(zhàn)爭,讓人實在討厭不起來。終于,母親牽著小孩離開,順便碰倒了旁邊的畫板摔的散架,可惜沒有回頭之意,嘴里扔在罵咧。

盯著狼藉的地面發(fā)呆,與父母的爭吵,選擇夢想的孤勇,以及永遠都不會有錢打進來的銀行卡賬戶。她的父母,說話算數(shù)。20歲七月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遵從父母的安排去考師范院校成為安安分分的教師。于是違背父母的意愿上了如焚燒爐一樣燒錢的美術學院,靠不停的給人畫畫與兼職來攢夠學費與生活費。所有為夢想堅持的心酸與苦楚,想過放棄,但是想一想就過去了,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一雙腳步驟然停下,白色的運動鞋,撿起地上的畫紙。

“畫的蠻不錯的嘛?!?/p>

干練的板寸頭發(fā),白色的T恤衫,算不上帥哥卻也笑的讓人舒服溫暖。

男孩再次開口:“幫我也畫一幅吧。”

“抱歉,畫板壞了,改天吧!”

雖然迫切想掙這一筆錢卻也無奈,女孩收拾起殘局,也許回去修一修還能用。

“請稍微等一下。”

男孩著急的跑來,留下女孩一臉疑惑卻也不能走開。廣場上依舊人來人往,一個學輪滑的女孩,被男孩緊緊的牽著手,就好像不會滑的是自己,生怕女孩摔倒。手里握著冰激凌的女生,把第一口留給心愛的男生自己才滿意的開始吃。七月的南方,真是適合戀愛的季節(jié)。

“好了,開始吧!”

男孩把手里的畫板遞過去,喘著粗氣調整好姿勢坐下來對上女孩的眼睛。

“我叫堯森,你呢?”

七月的南方,微風不燥,陽光正好。女孩時不時抬頭看看男孩,轉而專注的在紙上描描畫畫。男孩目不轉睛的盯著女孩,有一搭沒有搭的找著話題,似乎女孩眼里藏滿了繁星。

在七月的某一天七月收到了第一筆三位數(shù)的傭金外加一個畫板。下禮拜的生活費終于有了著落。

互道了再見便著急趕回學校。沒來得及留下聯(lián)系方式,猜不到故事會不會有結局。

第二天的應城下了小雨,玻璃上的雨珠匯聚在一起,又緩緩的被更大的雨珠沖刷干凈消失不見。不自覺的,玻璃上出現(xiàn)了倆個漢字,那個男孩叫堯森,不知道會不會再相見。

再去的時候已是一周后,熙熙攘攘的人海,無數(shù)個腳印,沒有熟悉的白色運動鞋。也許只是一廂情愿吧,一下午的等待,自嘲的笑笑,背起畫板準備回校。

“嗨,今天下班晚了,你來啦?”

“嗨,前幾天感冒了,就沒過來。”

聽起來6天的過往像是一個必須要赴的約定,倆個人再次互相離開。只不過,這次留下了手機號。

男孩是隔壁醫(yī)學院的學生,跟自己同齡。故事的開口不是一廂情愿,倆個人暗生情愫,自然而然的確定了戀愛關系。

男孩夢想當一名救死扶傷的醫(yī)生;女孩默默的修改了志向,不走遍全世界了,不畫遍各種人了,留下來開個小畫室就好,與愛人白頭偕老就好。

倆個人的日子依舊過得清貧,50塊錢一頓的自助餐是倆人最大的奢侈。吃的撐到不行沿著馬路牙子遛食暢想著屬于兩人的未來。我一邊開畫室一邊照顧你的衣食起居,為你挑一條與我裙子相配的領帶,待你下班后正好接過你手里的外套,桌上有為你做好的飯菜;我一邊診治病人一邊保護好你,總有一天我要為你買回心儀的裙子,讓你不再為了吃飯發(fā)愁。

可惜當時的深愛是真的,后來的分開也是真的。在一起時七月最愛的顏色是浪漫的淡紫色,分開后七月開始喜歡憂郁的深藍色,大片大片的藍色。

即將畢業(yè)的七月終于再也不用為了吃飯發(fā)愁,夢想一步一步成為現(xiàn)實,小小的畫室終于成立,幸福的影子就在咫尺。

可惜現(xiàn)實始終不是小說,不會有完美的結局。開畫室的七月開始忙碌,不停的忙碌。沒時間約會,沒時間為心愛的男生做飯選領帶。即將成為醫(yī)生的堯森開始進入實習期,倆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約會的時間越來越少,一起吃飯的機會越來越少,直到最后說話的機會越來越少。

其實七月心里有預感,哪知愛情真的就如此脆弱。那個曾經(jīng)說要娶自己的男孩突然愛了別人,瞬間從天堂墜落。七月偷偷去看了那個女孩,遠遠的看了一眼。普普通通的女孩,說不來哪里比自己好??赡埽瑘蛏F(xiàn)在愛的是她這一點比自己好吧!

畢業(yè)期臨近,我們倆年的愛情也走到分手期,曾經(jīng)說好了畢業(yè)就結婚的,看來也真的只成了曾經(jīng)。失戀的七月依然愛慘了堯森,所幸畢業(yè)了,可以走了??梢詥拘岩郧暗膲粝肟墒悄康膮s變成忘掉一個深愛的人。不打擾與不回頭是七月最后的祝福??上Р恢烙质瞧垓_了誰。

背著舊畫板居無定所的七月游蕩在這座南方小城,盡管我知道他們在三個月之后就又分手了,盡管我知道他之后一直單身,盡管我偷偷無數(shù)次進了他的空間知道他還在思念一個叫七月的人。又是一年的七月,過去一些地方也聽過一些彷徨感受無數(shù)的感傷。

勇敢的七月也曾經(jīng)找過一次堯森,抵達一個陌生的地方,手機被偷。絞盡腦汁只能想起一個人的手機號碼。男孩連夜趕來所在女孩的城市,還是當時一樣的感覺??上б咽遣灰粯拥奶炜眨锸侨朔堑膱鼍?。

他說:“我們和好吧,七月?!?/p>

我說:“再見,就這樣吧,堯森。”

我愛極了你,卻再也不愿與你在一起。我游蕩在一座一座不同的城,看過不同的風景畫過不同人物的眼睛。可惜卻再也找不到當初那樣深邃的眼眸。我愛過幾個人,說過幾次慌,只是次次都像極某個人。受的那些傷,是不是已流失在遠方?

你說要保護我一輩子,可是后來那些受過最深的傷害都是你給的。我記得你所有的好,也記得你離開時傷我的決絕。再回頭早已物是人非亦是沒頭可回,遺忘似是遙遙無期卻又沒有選擇。

后來七月愛慘了一個叫做堯森的人,可是她卻再也不愿嫁給一個叫做堯森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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