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追劇總是跟著情節(jié)走,每到結(jié)局,起碼好幾天沉浸在其中難以走出。現(xiàn)在追劇則老徘徊在情節(jié)之外,會思考,如果這個人物讓我來塑造我會怎樣寫,結(jié)局的走向該如何比較合理。
不知從何時起,電視劇制作迷戀上了“大”字,大場面、大格局、大制作……我并不認為一部作品的好在于它有多么氣勢恢宏,特效多么酷炫,服化道投入多少,而在于它對人性刻畫有多深入。追完《麻雀》,或許從“大格局”來看,它是不錯的,但在人情的處理上,總讓我有說不出的憋悶。
就結(jié)局來說,唯一稍微帶動了一下我情緒的就是嫂子劉蘭芝捧著陳深送來的藥和錢從教堂跑出來看他遠去的場景。劉蘭芝的存在,是那段湮沒在鮮血和子彈中的經(jīng)歷最深的印記。燈紅酒綠,潛伏的日子也是兄弟間相互猜疑信任的日子,終于有一天彼此不用再隱瞞,兩人卻走到了盡頭。劉蘭芝的生日,成了畢忠良的忌日。一夕之間,所有化為烏有。
家國信仰太大,光靠口號與豪情打動不了人心。凡能動人的,都是微小個人在大歷史背景下的沉浮興衰。《麻雀》中的人物在作者筆下都比較立體豐滿,穿插的愛恨情仇更使得所有主要人物單拎出來都足以寫一篇性格分析報告,但電視劇為求家國信仰的大格局弱化了這一點,盡管劇情也很精彩,可細細咀嚼總有點如鯁在喉的感覺。
我和你啊 存在一種危險關(guān)系
……
相愛變成 猜忌懷疑的爛游戲
……
在我心上用力地開一槍
讓一切歸零在這聲巨響
如果愛是說什么都不能放
我不掙扎反正我也沒差
人質(zhì)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相愛的純粹落得如此下場
你滿意嗎 我們都別說謊
——張惠妹《人質(zhì)》
畢忠良應該是最復雜的一個人物,一面是殺人如麻的劊子手,一面卻又對妻子、兄弟感情至深。只要不是妻子、兄弟,他可以隨時變臉,手段殘忍至極。這個人物把握得好可以給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之感,但電視劇并沒有帶給我這種感覺。一味覺得他既然做了漢奸就不該有太高的道德品德,這樣的想法是單純可笑的。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惡魔,同時心存良善。我們可以對他的惡判以死刑,但不該否認他情感的意義。
亦敵亦友,猜忌懷疑,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對自己好的同時又殺害著自己身邊的親人,這該是怎樣一種感覺?為妻子而死的畢忠良讓人恨不起來,而陳深似乎也已被鍛煉得“鐵石心腸”,在經(jīng)歷了宰相、唐山海和李小男的死亡后,他堅定了對他的漸行漸遠,但還保留著那一絲情誼。最初的一槍,他給予他新生;最后一槍,是他對他最后的感情。心結(jié)在槍聲響起時化解,歸零。
徐碧城沒有和陳深重聚,他們重新投入了新一輪的戰(zhàn)斗。曾被懷疑為麻雀的陳深真正以麻雀身份重回上海,面對那個像宰相的“布谷鳥”,他是否會有一刻覺得,故人不再,新人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