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鎮(zhèn)上的傳統(tǒng)和別處是不一樣的。
每年這里都會有新的居民入住,被稱為“新七民”,新七民不熟悉傳統(tǒng),常常要聽從老七民的指教,老七民居住時間更長,自然也就有了所謂的資歷。
柳七鎮(zhèn)上的傳統(tǒng)和其他鎮(zhèn)上一樣。
這里每年都會有新的居民入住,被稱為“新七民”,新七民帶來新的習慣,虛心的老七民自然也會學習。
但“誰是老師”這個問題,終歸還是要看實力的。
我也是最近才來到柳七鎮(zhèn)上的沙葉村的,是一名“新七民”,樣子長得比較傻,好在讀過幾本書,幸得在村長辦公室做些文印工作,辭退不得,也是一項無聊職務。
沙葉村的居民分為幾類,有的是寶刀已老的老七民,他們有資歷但低調;一類是剛剛成長起來的七民,實力較強,是村里的中流砥柱;自然還有一類是我這種,剛剛來的新七民,沒有資歷,沒有能力,也就不得不低調不少。
上大人是村里唯一一個沒有實力卻喜好賣弄資歷的人。他對人說話,總是帶有一絲命令語氣,教人些許不喜。上大人與大家一起干活時,大家就會自然的遠離他,私底下談論。
“你看,他又要過來發(fā)號施令了!”他也自然的很,對大家伙說,“大家都愣著干嘛,都搭把手動起來啊。”但說歸說,自己卻沒有去干活的意思。人群中難免有好事者,高聲嚷道,“上大人都發(fā)話了,大家趕緊動起來呀!”上大人也不覺得難堪,依然一副得意樣子。大家背地也只是笑笑,干著自己的活罷。
聽村長說,上大人原本在鎮(zhèn)上的診所工作,但因為好吃懶做,又有一壞脾氣,喜好吩咐他人,沒過多久也就被開除了,只得來沙葉村謀生。上大人也不曾有過要好的朋友,也沒人知道他具體的去向,但他就在村里,未曾離去過。
上大人經(jīng)常往村辦公室跑,他習慣以不屑的神氣與村長說話,村長脾氣好,但也對他不太耐煩。村長常與我說“此人到村里也有些時間了,沒做過貢獻,卻要求的較多。”
上大人知道自己不能吩咐村長,便只好向我說話。有一回對我說,“你現(xiàn)在給我文印一份材料!”我略點點頭。他說,“弄東西的時候速度快點,不要消磨我的時間?!蔽蚁耄斐缘人腊愕娜?,也配吩咐我?便不給好臉色,不再理會。上大人等了許久,突然怒到,“你今年才剛剛來這個地方,知不知道規(guī)矩?。?!”我暗想我和他是一塊來這村里的,只不過他比我在鎮(zhèn)子上呆的時間長點,活的久點罷了,也不過如此;頓時覺得又好笑,但又不耐煩,懶懶的答他道:“誰要你吩咐,不過三兩步而已嘛?!鄙洗笕寺牭竭@話,沒再說話,努了努嘴,卻顯出極惋惜的樣子,令我稍有不解。
上大人其實也喜歡被孩子圍住,和孩子們一起,可一開口便是命令與吩咐,經(jīng)常引得孩子害怕,慢慢的也就沒有孩子敢靠近他了。
上大人是那樣喜好賣弄資歷,可沒有了資歷高的他,別人好像也是這么過。
有一回,我聽村長說上大人被人打了。我剛想問,便聽道,“他自己發(fā)昏,競去指示卓壯壯,這回別人可沒給他面子,不耐煩了,便動起手來了?!蔽胰滩蛔∵€是問道,后來呢,“后來?后來就把腿打折了,這下再也不敢賣弄資歷了,腿腳不方便,走不動,也許久不見他人了,許是死了罷?!蔽乙膊辉侔l(fā)問,仍然做著我的工作。
后來的我,也會聽村長念叨一下上大人,但也只是表示可憐,“這人啊,貢獻的少,要求的多啊”,到上大人失蹤第二年,也還是聽到,“這人啊,貢獻的少,要求的多啊”,到了后來也就不再說了。
我到現(xiàn)在也沒見到過上大人,大約上大人的確是死了罷。